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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州市局干警抵达看守所，办理完移交手续，蔡成功被押上囚车，车辆驶入高速公路，直奔冯州方向，案件管辖权正式转移。
莫长武拨通高育良电话，道：“人已带回冯州，后续补证由市局负责，谢了。”
高育良道：“莫书记客气，证据链完整对谁都好。”
萧玄接过电话，道：“蔡成功归案，大风厂的事你按程序办。”
李达康站在办公室窗前，挂断祁同伟来电，掌心在裤缝处蹭了一下，指节泛白。
蔡成功被带回冯州，对莫长武而言，一个民营企业家在羁押期间突发疾病、意外坠楼、或者更简单——心肌梗塞，任何一种死法都能结案，冯州地界上，莫长武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远不止百种。
李达康心里清楚，这顿饭无论怎么算，最后掏钱的只能是他，京州地面上的东道主，没有让省委副书记破费的道理。
常委们心照不宣替他打了遮掩，把蔡成功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于情于理，这顿饭他得认。
萧玄端起茶盏，道：“大风厂现在什么进展？”
李达康道：“持股员工还在硬顶，厂区外围女墙垒到两米高，拆迁队进不去，我晚些亲自去现场。”
萧玄道：“陈岩石又掺和了？”
李达康点头，道：“他这些天一直住在大风厂。”
萧玄目光转向高育良，没有开口。
高育良道：“我下午去找陈老谈谈。”他叹了口气，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岩石的资历摆在那里，高育良刚进体制时就在陈岩石手底下当干事，从科员到副处，一路都是陈岩石带的，更关键的是，陈岩石身后站着一批还活着的老战友，那些人虽然退了，能量却在，高育良再不愿意，面子上也得敬三分。
高育良比萧玄更早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的关系，当年陈岩石在临省任职时，沙瑞金还是县委书记，两人一个班子共事六年，交情极深，这件事高育良埋在肚子里，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起。
萧玄道：“持股员工还剩多少？”
李达康道：“在岗的不到一百，加上退休的两百出头。”
萧玄眯起眼，视线在高育良和李达康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张天峰电话给我。”萧玄道。
李达康从手机里翻出号码报过去，没有问原因。
萧玄起身，道：“蔡成功既然归案，我省政府那边还有事，散了。”说罢迈步离开。
高育良与李达康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此刻捅破对谁都没好处。
赵瑞龙通过王大陆故意把消息漏给李达康，本意是拉萧玄入局，赵瑞龙判断，只要萧玄知道陈岩石背后站着沙瑞金，拆迁自然投鼠忌器，萧玄投鼠忌器，李达康就更不敢动，可赵瑞龙没想到，萧玄根本不按他设的棋盘走。
李达康起身告辞，高育良道：“注意影响。”
萧玄回到省政府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张天峰的名片，指腹在烫金字上按了按，拿起座机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秘书接听：“您好，山水集团。”
萧玄道：“省政府，萧玄。”
秘书倒吸一口气，电话差点脱手，几秒后话筒里传来窸窣声。
张天峰接过电话，喉结上下滚动，道：“萧……萧省长。”
萧玄道：“让赵瑞龙下午三点半到我办公室，十五分钟。”说完挂断。
张天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后背全是冷汗，他此刻才体会到高小琴当初面对高官时的那种窒息感，对方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屑给，纯粹是通知。
张天峰没敢耽搁，原话转达赵瑞龙，一个字都没加。
赵瑞龙放下手机，靠进沙发里，他知道萧玄会来找他算账，被王大陆那个蠢货卖了之后，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萧玄的动作这么快，连隔夜都不肯给。
下午三点半，赵瑞龙准时出现在省政府接待室。
三点三十一分，萧玄推门进来，他精准地卡在这个时间，一秒钟都不早，一秒钟都不晚。
赵瑞龙站起身，挤出笑脸，道：“萧哥——”
萧玄在对面坐下，身体前倾，目光钉在赵瑞龙脸上，一言不发。
赵瑞龙腿弯发软，那眼神让他想起父亲赵立春发怒前的那一刻，他小时候跪在书房地板上挨皮带时，赵立春就是这种眼神。
“好好赚钱不好吗？”萧玄开口。
赵瑞龙喉头滚动。
萧玄道：“合法非法，赚钱都是你的本事，合法我不管，非法自有法律管你，可你偏要搞事——”他上身又往前压了半寸，“你玩得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