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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夸了几句年侧妃能干,把行宫的事料理得妥妥当当的,然后话锋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和关切:“只是妾身瞧着,年侧妃这几日似乎操劳得有些过了。前日叫妾身和章佳氏过去说话,问了好些府里的旧例,妾身答不上来,她还不大高兴。”
她说到这里,抬眼飞快地看了胤禵一眼,又垂了下去,“妾身倒没什么,只是怕年侧妃一个人撑着太累,爷有空也劝劝她,也该让她歇一歇才是。”
她说得委婉,语气里带着替年世兰着想的样子。
胤禵听完,喝了一口酒,说了一句:“她年轻,头一回主持这样的事,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多担待。”
索绰罗氏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敢再说了,只赔笑应了一声“是”,低头给他续酒。
胤禵摆了摆手:“不喝了,安置吧。”
索绰罗氏小心翼翼地应了声,吩咐下人撤掉席面,上前伺候胤禵洗漱。
此后三日,胤禵都宿在章佳氏院里。
章佳氏不多话,也不提年世兰,只说行宫的荷花开得好,叫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江南的旧事。说她们家后面有一条河,每到夏天河上便开满了荷花,她小时候偷溜出去摘莲蓬,被她阿玛逮住训了一顿。
胤禵听着,偶尔应几句,倒觉得比别处松快些。
年世兰起初没觉得有什么。
癸水过去之后,她收拾好了自己,等着他过来。
头一日胤禵没来,她想着他也许有事;第二日胤禵也没来,她想着也许只是去章佳氏那里坐坐。
第三日,胤禵倒是来了,两人一同用了膳,年世兰亲自盛汤,他喝了两碗,夸了一句“今日的汤不错”。
用完膳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胤禵便说前头还有事,起身走了。
年世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子,觉出了一些不对。
他待她的态度和往常一样温和,汤也喝了,话也说了,该有的体贴一样不少。但他走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毫不留恋。
她把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想了一遍,又把索绰罗氏和章佳氏在其中的位置想了想,隐隐约约地抓住了一点什么,心里忽然就慌了。
隔了一日,年世兰端了一盅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往前院走去。
前院的太监也没拦她,通禀一声就放了她进去。
她走进书房时,胤禵正坐在案后看一份什么文书,眉头微蹙。
年世兰把汤放在桌角,推到他的手边,笑着说了一句:“刚炖好的,加了百合,爷尝尝。”
胤禵低头看了一眼那盅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不错。”
然后他看了她一眼,“这几日行宫里有些事要忙,你也别太劳累。院里有什么缺的,跟内务府说一声就是,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年世兰点了点头。她站在书案前,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落回了桌面上那份文书上。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她指尖掐着帕子上的石榴花纹,指甲盖都发白了,才轻声道:“那妾身先回去了。”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看她的目光不再是以前那个在篝火边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进跳舞圈子里的人了。
她忽然有一股热泪涌了上来,她忙抬起头,用帕子在眼角按了按,像是在挡住午后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