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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京城，已是九月下旬。
胤禵先让人将人犯和案卷押送去刑部，自己回宫复命。
乾清宫东暖阁里，他把扬州的调查经过简要禀报了一遍。
康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细节，他一一答了。说到青石落轿和火烧驿站的事，他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有人给儿子接风，送了块石头，烧了间空房。儿子都处理了。”
康熙看了他一眼：“可有伤着？”
“没有。儿子身手好着呢。”胤禵笑了一下。
康熙又问：“噶礼的母亲呢？”
“儿子让两个妥帖的侍卫护送着，已经安顿在京中的老宅里了。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只是精神不大好。”
康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挥了挥手，“去看看你额娘，回去好好歇歇。”
胤禵应了，出了乾清宫，胤禵径直往永和宫去。
德妃正在暖炕上做着针线，弘明坐在旁边写字，看见他进来，弘明放下笔叫了一声“阿玛”。
德妃也放下针线，拉着他的手臂上下看了一圈，她不知道他被行刺的事，只是念叨着他瘦了、黑了，又埋怨他在外头奔波数月，定是没好好吃饭。
胤禵坐在暖炕边上，一一应了，笑嘻嘻地说扬州的菜太甜了，还是额娘这边的厨子做得好吃，德妃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又叮嘱了几句，便放他回府了。
他先去正院见了完颜氏，坐了一刻钟，说了些京中近况。完颜氏晓得他要去哪里，也不留，只温声道：“令芷妹妹这几日一直在等你，快去吧。”
从正院出来，胤禵穿过回廊，往令芷的院子走去。远远便看见窗纸上映着一团暖融融的灯光。
他刚进院子，令芷就从房里快步迎了上来。
“爷。”
胤禵牵过她的手往屋里走，“怎么出来了？”
令芷没有说话，进了屋，借着灯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瘦了许多。”
胤禵笑了笑，抬手把她拥入怀中，“扬州的菜太甜了，吃不惯。”
抱了一会，胤禵松开手，“你先歇着，我去洗一洗。”
进了净房，他在浴桶里泡着，闭目养神。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门帘轻轻响了一声。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令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在桶边蹲下来，替他擦拭后背。她的动作很轻，从肩膀慢慢擦到腰背。
“有丫鬟来做，你何必亲自……”他声音有些慵懒。
“丫鬟的手不知道轻重。”
令芷没有答话，只将帕子又浸了热水，拧干，继续擦拭。待他洗净，她又细心地替他拆开发辫，用温水将他的长发一点点理顺、洗净。
胤禵都快睡过去了，令芷轻轻推了推他：“爷，好了，别泡太久，水该凉了。”
从净房出来，胤禵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熄了灯，他在黑暗中躺下来，伸出手臂，将令芷揽入怀中。令芷顺从地靠过来，头枕在他的肩窝，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
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胤禵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
连着三个月的奔波、惊险、紧绷，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落了下来。
他收紧了手臂，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胤禵回京之后，康熙给了他几日假，让他好好歇一歇。他难得闲下来，在府里陪陪孩子，去校场走走，日子过得松散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