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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令芷的云舒院，弘春正趴在廊下的矮桌上练字。看见阿玛进来，他抬头叫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写。胤禵走过去看了一眼，写的是《千字文》里的几句，字迹虽然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但笔画已经有了几分骨架。
“写得不错。”胤禵夸了一句。
弘春抬头咧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
令芷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递到胤禵手里。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道：“方才从正院过来，福晋说董鄂氏伺候得好，赏了两匹料子。”
“哦，”令芷应了一声，语气平淡，“董鄂氏有心，应该赏的。”
胤禵听出她语气里那点不一样，笑了一下。
令芷看着弘春写完这一页，便催道：“别写了，天快暗了，伤眼睛，去洗洗。”
弘春应了一声，把笔搁下，跟着嬷嬷走了。
“说起来，昨天去看了看弘映，”胤禵把空碗递回给她，“如今能扶着床沿站了走一段儿了。”
“上回见还只会爬呢。”令芷接过碗，“小孩子见风长。”
“可不是。”胤禵看着她，“晚上在这儿用膳。”
令芷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爷都开口了，妾身还能说不成？”
用膳时，弘春叽叽喳喳分享上书房的趣事儿。
“今天八伯家的弘旺带了一盒点心来，分了一半给儿子。儿子回来的时候本来想给朝澜带一块，谁知竟忘了。”弘春说着，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朝澜听到哥哥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明天记着带就是了。”胤禵替他解围。
“嗯。”弘春用力点了点头。
晚上胤禵陪着弘春读了几篇文章，令芷在一旁给朝澜看花样子。到点儿了，令芷催两个孩子去洗漱。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令芷坐在灯下做针线，胤禵靠在炕上看了一会儿闲书。灯花爆了一下，她伸手拨了拨灯芯，屋子里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董鄂氏那里，”令芷头也没抬，手上的针线不停，“妾身看库里有几匹湖色的缎子，颜色也挺衬她的，回头也送过去一匹吧。”
“你看着办就行。”胤禵翻了一页书。
“免得人家说爷封了郡王，我这侧妃就小气了。”
胤禵放下书看了她一眼：“谁说你小气了？”
“没谁说。”令芷低着头走针，“妾身自己说的。”
胤禵没忍住笑了一声，令芷抬眼瞪了他一下。
“行了，别做了，仔细伤眼。”胤禵伸手将针线筐拿开，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令芷抬头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意：“爷今儿不走了？”
“不走。”
夜深了，熄了灯，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被褥起伏了几下，有人在枕边低低笑了一声，令芷嗔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沿上，指尖微微蜷着，随即又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缓缓拉回被中。
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衣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