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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
一处大树下。
一位看起来已经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男子靠在树干上，整个人仿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边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面前有一块木板，其上写着四个字——卖身为奴。
不同于已经走过去的老君三人，小清凝面露不忍之色，即便路过也忍不住回头再看看这对可怜的父女。
或许，这么对比看来，老君三人显得太残忍了，没有同情心。
但是，这些年来，老君他们看到过的类似的情况太多太多了，不是他们不救，而是他们根本救不过来。
“师父，我们能帮帮她么？”小清凝拽了拽老君的衣角，略带恳求地说道。
老君一愣，不过还是回到了父女面前。
“怎么卖？”
小清凝则是蹲下身子，安慰着小女孩，“没事了哦。”
虽然老君没有直接买下来，但是她相信她师父不会骗她的。
一片阴影出现在眼前，遮挡住了男子现在最‘富有’的东西——一丝阳光，他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祈求，没有哭诉，也没有管他自己。
只是用着低哑的声音，说出了他的‘要求’，那声音明显是很久没喝过水导致的喉咙干哑。
“不求银钱，但求官人给他个温饱……”
无力地说着话，男子流下了体内的最后一点水，泪水。
“骂也骂得，打也打得……”
“……”
“好，您放心吧。”
那浑浊泛黄的眼睛撑住了没有闭上，直到得到了老君的这句承诺，然后轰然倒塌。
“爹爹！”
在乱世中，这样的场景无穷无尽。
身为父亲，在说出那句‘骂也骂得，打也打得’的时候，那是他能够给到女儿，最后的一丝父爱。
随后，他也无力再支撑了。
几人简单地给男子挖了个坟，小女孩在坟包面前跪着哭泣。
“爹爹……呜呜呜……”
远处，老君四人等待着小女孩宣泄自己的情绪。
“师父，她的爹爹，连你都救不了么？”
“生机已绝。”
“人死后，会去哪呢？”
“灵质消散，回归自然。”
“没有起死回生这种事情么？”
“没有。”
“……”
闻言，小清凝有些不甘心，又继续问道，“师父，我们不能把所有难民都接到蓝溪镇么？”
旁边的玄离给出了答案。
“他说很久以前试过，会引起人类政权的攻击。”
“啊？为什么啊？”
已经熟悉了蓝溪镇的生活，遇到的大部分人都是好人的小清凝难以理解会有人不同意这种善良的行为。
“我也不知道，他们宁愿那些人饿死。”
封夕心中嗤笑，但是并没有加入到三人的对话之中。
掌权者，和普通人能一样么？
就算所有难民都死了，只要不耽误他们挣钱就好了。
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位伟大的人物。
玄离也是有些不爽，“我也说过何必在乎这些理由啊哼！来了干掉了不就得了！”
老君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蓝溪镇就那么大，能装得了多少人呢？”
更何况，人心难测。
小清凝不是很懂，但是她能听出来，自家师父有些难言之隐。
于是，她选择走到小女孩身边。
“给你阿爹磕两个头吧，我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