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独夫民贼(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年多的时间,徐展年整个人好像老了几岁。

他就坐在我对面,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有点奇怪,我脸上又没长花,他冲着我笑干鸡毛。

在坐下来后,我就闭上了嘴巴,等着他先说话。

徐展年好像很满意我的表现一样,从口袋拿出一盒内部特供的小熊猫,在给自己点燃一支后,就又扔给我一支。

我虽说人在狱中,但也不缺烟抽,所以我也并没有接。

只是任由那支香烟静静停留在桌面上。

“姜启曜,几年不见你这气性倒是大了不少。”

我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徐主任,我是个屁呀,哪儿敢对您使气性,我只是觉得我人贱,抽不了您这贵烟。”

徐展年的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的神色,“姜启曜,你别告诉我才过了两年,你的万丈豪情就被这高墙铁锁消磨殆尽了。”

我继续勉强笑道:“我一介草民,想要的就只是一个安逸而已,哪来的什么万丈豪情。”

那一刻,徐展年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开口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姜启曜,你这骂人的水平见长啊,看来你最近是在读鲁迅的文章啊。”

徐展年是个博学的人,这句在旁人听来是恭维、示弱的话,在他听来却有了一层另外的意思。

鲁迅先生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作《灯下漫谈》,里面有一段论述我极为喜爱。

“假如有一种暴力,“将人不当人”,不但不当人,还不及牛马,不算什么东西;待到人们羡慕牛马,发生“乱离人,不及太平犬”的叹息的时候,然后给与他略等于牛马的价格,有如元朝定律,打死别人的奴隶,赔一头牛,则人们便要心悦诚服,恭颂太平的盛世。为什么呢?因为他虽不算人,究竟已等于牛马了。

我们不必恭读《钦定二十四史》,或者入研究室,审察精神文明的高超。只要一翻孩子所读的《鉴略》,——还嫌烦重,则看《历代纪元编》,就知道“三千余年古国古”的中华,历来所闹的就不过是这一个小玩艺。但在新近编纂的所谓“历史教科书”一流东西里,却不大看得明白了,只仿佛说:咱们向来就很好的。

但实际上,中国人向来就没有争到过“人”的价格,至多不过是奴隶,到现在还如此,然而下于奴隶的时候,却是数见不鲜的。中国的百姓是中立的,战时连自己也不知道属于那一面,但又属于无论那一面。强盗来了,就属于官,当然该被杀掠;官兵既到,该是自家人了罢,但仍然要被杀掠,仿佛又属于强盗似的。这时候,百姓就希望有一个一定的主子,拿他们去做百姓,——不敢,是拿他们去做牛马,情愿自己寻草吃,只求他决定他们怎样跑。

假使真有谁能够替他们决定,定下什么奴隶规则来,自然就“皇恩浩荡”了。”

随后鲁迅先生总结了,封建王朝所留给百姓的两条底层代码。

“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这两条理论,道尽了千年来的民族劣根性。

我们太过于贪图安逸了,只要能安稳种地、安稳活着,那一切的底线都能为之让步。

而那些敢于站出来反抗的,只要失败,那一定就会成为笑谈,至于平反,那也是几代人之后的事了。

渐渐的,我们就变得麻木、冷漠、自私。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基因代码,才让我们这些黑社会和徐展年这些官员有了胡作非为的土壤。

所谓独夫民贼,也就是这个道理。

我这句话,不单单是在骂徐展年是独夫,更是在骂我这民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