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底的挣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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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郝响马说完,我只觉得心口一堵。

他这种感觉我太清楚了,我也是自幼和寡母相依为命,只不过与郝响马不同,在我十六岁之前,家里有我哥那个顶梁柱。在我十六岁之后,家外还有善心的戎老师帮衬。

可我有的这些,郝响马都没有。

“老二,在冯飞死之后,他们找过我一次,老头告诉我,只要我乖乖跟他回天津,那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动不了我。”

“可我不想回去啊,我一看到老头子那张脸,我就忍不住的会想起我妈。”

“当时老头问我,问我,我妈活着时候有没有怨他?我说不出口。我妈到死都没说过他的一句不是,我搞不懂,他为什么就能抛弃我那么好的一个妈呀。”

有些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而有些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现在推算一下,郝响马他爹走的时候,他估计也才几岁。

那个时候正是一个孩子内心最敏感的阶段。

郝响马那个时候有多委屈多孤独我不得而知。

很多人会把许多不幸的事情归结为时代的悲剧,可我只能说人性的丑恶并不会因为时代的改变而改变。

在那个时代下,三晋依然有大批已经扎根的知青为了妻子丈夫放弃回城的名额,而且即使郝响马的父亲有苦衷,也不应该那么多年都对自己的发妻幼子不闻不问。

郝响马的声音颤抖,他跟我说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说他一开始其实不想杀徐兴伟,但事情逼到那个份上了,谁都没有办法。

他给我讲了他的无奈,也讲了他的脆弱。

此刻他在我的面前已经不再是那个豪气干云的江湖大哥,更不是那个血债累累的亡命徒。

此刻的郝响马更像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可怜孩子,在诉说着自己满腔的委屈。

电话挂断,郝响马最后的那句话却还一直在我的耳边盘旋,久久不散。

“老二,我恨呐。”

郝响马在恨什么?恨那个男人?还是恨这个世道?

郝响马在自己走向最后一程的时候,向我打开了心扉。

我看着挂断的电话,整个人怅然若失。

月底,我们这群人的判决下达。

郝响马和唐人死刑。

我被判了五年。

老池、小树,当时被警察追上,分别被判了一年半和一年。

刘云飞因为组织黑恶势力性质的流氓团伙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

2016年,刘云飞减刑出狱,那个时候师娘也早已离世。

传闻他去师娘的坟上祭拜了一下,当时他哭得涕泗横流,说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随后就去了韩国,再也没有踏上过三晋的土地。

而就在一个月后,我也开始了我第三次的监狱生涯。

一个礼拜后,郝响马就和唐人一起走向了刑场。

那个时候注射死刑已经开始普及,可因为郝响马杀的人做的孽太多,上级领导指示,不枪决不足以平民愤。

所以郝响马也就成为了阳城九十年代中期最后两个被枪决的犯人之一,另一个是唐人。

在郝响马抢决当天,我待在监舍里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