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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伟，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那会你把我揍了个屁滚尿流。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在你们打我第一下的时候，我就想求饶了，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一拳打我肺上了，打的我说不出话。”
我笑了，庆伟也笑了。
“还记得大哥请咱们吃饭那天吗？就是你刚出来那会。”庆伟也开口说道：“那会我是真开心，我以为咱们能当一辈子的兄弟。”
我点了点头，“我还记得当时你喝大了，在大厅里就扭起了秧歌，而且姿势还怪妖娆的。”
我们两个就像是两个孩子一样，回顾着往日里的温馨瞬间。
“那个时候我也觉得咱们能做一辈子的兄弟，可咱们再也回不去了。”我的眼神中流露出哀伤。
“启曜，你恨我吗？”庆伟突然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摇了摇头，“庆伟，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真的没有，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
“可是我恨你啊启曜，我恨你。”庆伟的语气里突然就带上了哭腔。
“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我发现我却算不上你最好的朋友。”
“你有老池、小巴、小树，还有郝响马和姜灿，我只有一个你和一个大哥，启曜，我嫉妒你，我恨你啊。”
庆伟的眼泪流下，滴在了地面。
我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你羡慕我？你觉得我好吗？”
“当年咱们从阳县回来的时候有几个人？你、我、老池、小美、琪琪。可现在呢？我们都活着，可我的琪琪没了。如果能再选一次，我绝对不会把她带回来，那样她起码还能活着。”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不想混了，我都想着等她生了，到时候我们就带着老池一家还有小树远走高飞，什么产业、什么地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家人和兄弟。”
说到这里，我的眼泪也流下来。
老池也是听得眼眶泛红，他挥了挥手，带着小树就走到了一边，给我们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我擦了一把眼泪，“我搞不懂，搞不懂马虎为什么要对琪琪和孩子下手，但我后悔呀，是我作孽呀。”
“我想过杀你，我想用你这条命来报复马虎，可我发现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杀自己曾经的兄弟呀。”
“我已经杀了大涛，我不能再去杀你呀。”
庆伟再也忍不住了，他转过脑袋，贴着地面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兄弟，为什么非要把彼此弄到非死即残、家破人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对琪琪的思念也在此刻决堤。
我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了琪琪第一次给我做饭，想到了庆伟扒在窗户上看热闹。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如此，庆伟亦如此。
在江湖这条路上，我们都在不断的失去着。
“你说咱们当初为啥要混啊？”庆伟声音都在发颤。
我摇了摇头，“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去反思又能有什么意义？”
“庆伟，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我站起身，从后腰拔出了手枪。
庆伟看向我，此刻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和解脱。
我缓缓把枪口对准庆伟的膝盖。
“庆伟，我只要你两条腿，我养你后半辈子。”
“嗯。”
“庆伟，对不起。”
“嗯。”
庆伟抬头看着天空，“启曜，今晚的月亮和当年的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