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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雾气从地洞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青砖腐蚀，石柱崩裂，宫墙上的朱漆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闻一口就觉得头晕恶心。
广场边缘，五皇子赵禹脸色惨白。
他身后的孙铁、周伯等人也全都面无人色。
几个通玄境的武者，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那股气息太强，强到身体本能地在抗拒，在颤抖。
铁长老带着铁鳞豹退到了最后面。那头凶魔巅峰的妖兽，平日里凶悍无比，连化意境的强者都敢龇牙。
此刻却缩成一团，四肢趴在地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连叫都不敢叫。
赵恒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片蔓延的灰黑雾气，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恶意和毁灭意志，让他的武道真意都在颤抖。
赵允最先反应过来，什么都不说，直接一步三丈转身就跑。
清风真人跟在他身后，连法诀都顾不上掐，几步都已经出现在皇城外。
“你们还不赶快跑！”
赵靖一声厉喝，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在废墟边缘，身上龙气翻涌，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灰黑雾气挡在外面。
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抵挡得很吃力。
“这东西是皇室历代封印的邪魔，你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滚，有多远滚多远！”
赵恒弯腰捡起地上的剑，转身就跑。他的轻功不错，几个起落就掠出了数十丈。赵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徐虎的方向，也转身跟上。
所有人都开始跑。
皇子、禁军、太监、宫女，所有人都在往城门方向狂奔。脚步声杂乱，呼喊声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粥。
但雾气扩散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皇城外围的街区已经被灰黑雾气吞没。
房屋在雾气中融化，屋顶的瓦片像糖一样软化、流淌，墙壁上的砖石失去支撑，成片倒塌。
街道在雾气中消失，青石板路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
几个跑得慢的太监被雾气追上。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就开始消融。
皮肤像蜡一样熔化，露出骨头也开始变黑、变脆，最终碎裂成一堆粉末。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徐虎站在废墟上，看着那片蔓延的灰黑雾气。
他能感觉到雾气深处那股气息。
和他之前在黑石郡城吸收的那些矿脉气息很像，那些矿石中蕴含的就是这种力量的稀释版本。
但那些矿石中的气息稀薄了何止百倍千倍，眼前的雾气，浓烈了百倍千倍。
这就是邪神的力量吗？
和无生老母同级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实力也到了这个地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龙脉已经被他吸干了，封印彻底崩了。这玩意压不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靖。那老头还站在原地，身上龙气翻涌，苦苦支撑着。
龙气形成的屏障在灰黑雾气的侵蚀下不断缩小，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你还不走？”
徐虎开口问了一句。
赵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决绝。
“老夫是大玄皇室的人，守护龙脉是职责。如今龙脉被你所毁，邪魔出世，老夫岂能一走了之？”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
徐虎皱眉：“你是化意圆满，不是神藏。这东西随便一下就能把你拍成肉泥，你拿什么挡？”
赵靖沉默了一瞬。
“总要有人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蔓延的雾气：“皇室的脸面，总要有个人撑着。”
徐虎看着他，没有说话。
愚忠。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很难理解这种想法。
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心性早就被淬炼得坚硬如铁，很难被什么东西打动。更别说什么皇室荣耀、皇室脸面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赵靖就是这么想的。
徐虎不再劝了。想死他不拦着。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地洞。
雾气越来越浓了。地洞深处，那股气息正在快速上升。他能感觉到，那东西要出来了。
下一秒，地面炸裂。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洞中探了出来。
那头颅的形状像人，但又不像人。头顶长着两只弯曲的角，角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和六只眼睛。六只眼睛分成两排，每排三只，眼珠子是暗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
头颅缓缓上升，露出了脖子、肩膀、胸膛。
那东西的身躯极其庞大，光是上半身就有百丈之高。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滴落在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它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区。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声咆哮从它口中发出。那声音震耳欲聋，将周围残存的宫墙震得轰然倒塌。声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土浪。
随着这声咆哮，那些灰黑雾气像是得到了命令，开始加速扩散。
雾气向城外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那些正在逃跑的人，被雾气追上，瞬间变成干尸。
雾气吸收了他们身上的生命力，变得更加浓稠，更加漆黑。
邪神分身低头，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那些干尸。它张开嘴，用力一吸。
那些干尸身上的最后一缕精气被它吸入体内。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了一圈，表面的鳞甲变得更加漆黑，六只眼睛中的红光更加明亮。
它开始吸收整个京城的人生命力。
徐虎站在废墟上，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复。每吸收一个人，它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这东西刚出来，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让它继续吸收下去，它的实力会越来越强。
必须阻止它。
徐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