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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的二层临街雅间里，徐虎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茶水是粗叶老茶，入口苦涩，带着一股烟熏味。
他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街对面是一家铁匠铺，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了半个街区。
再远一些，能看到赤骨帮的人在街角探头探脑，换了三拨人，每一拨都远远看几眼就走。
李信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马三刀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前辈，他们在盯梢。”李信压低声音。
徐虎嗯了一声，放下茶碗：“让他们盯。”
“赤罗和柳青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
李信说，“王虎那个废物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肯定添油加醋。以赤罗的性子，多半会亲自来看一眼。”
徐虎没有接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茶水冒着热气，蒸汽在眼前升腾。
马三刀忽然回过头：“有人来了。不少人，脚步声很整齐，至少二十个。”
李信的手按上刀柄，站了起来。
徐虎摆了摆手：“坐着，不急。”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在上楼，步伐稳健，气息绵长，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在二楼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朝这边走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李信看向徐虎，徐虎点了下头。李信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挂着一柄弯刀。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很高，眉毛浓密，一双眼睛锐利有神。正是赤骨帮帮主赤罗，凝罡中期。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青色劲装，长发挽成高髻，插着一根银簪。
她的五官精致，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不太好说话。青鳞帮帮主柳青，同样是凝罡中期。
两人身后还站着几个随从，都是开脉期的好手，但没有跟进房间，留在走廊里。
赤罗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徐虎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抱拳道：“这位朋友面生得很，不知道怎么称呼？”
徐虎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姓徐。”
“徐兄弟。”
赤罗笑着走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听说你今天在城门口露了一手，一指头夹断了我一把百炼钢刀。好本事，佩服佩服。”
柳青跟在后面走进来，没有坐下，而是靠在窗边，双臂抱胸，目光在徐虎身上来回扫视。
“徐兄弟是铁旗帮的人？”赤罗问。
“算是。”徐虎说。
“算是？”赤罗挑了挑眉，“这话怎么说？”
“我在铁旗帮待过一段时间。”
徐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现在铁旗帮没了，我也没退出，那我就还是铁旗帮的人。”
赤罗笑了笑：“铁旗帮确实没了。赵铁枪死了，总舵被我占了，剩下的虾兵蟹将散的散降的降。李堂主带着这点人，撑不了多久。”
李信的脸色不好看，但这里没他说话的份。
赤罗继续说道：“徐兄弟，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断碑城现在的局面很简单——我和柳帮主说了算。铁旗帮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要是愿意，可以到我赤骨帮来，副帮主的位置给你坐。待遇好说。”
柳青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赤罗，你倒是大方。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封官许愿了。”
赤罗哈哈一笑：“人才难得嘛。徐兄弟这样的高手，值得一个好价钱。”
徐虎放下茶碗，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我今天进城，不是为了找差事的。”他说。
赤罗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哦？那徐兄弟是为了什么？”
徐虎看着他的眼睛：“我要铁旗帮的武道功法副本。”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赤罗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铁旗帮的功法副本？”
他重复了一遍，“徐兄弟，你这胃口不小啊。”
柳青从窗边直起身，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徐虎：“铁旗帮是我们打下来的，功法是我们的战利品。你一个铁旗帮的前帮众，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来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