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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全亮,外面集合的锣声就响了。
徐虎从床板上翻身坐起。左肩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肉和周围肤色别无二致。
肋骨也不疼了,深呼吸时胸腔里没有半点滞涩感。命格的恢复加速把他从重伤状态彻底拉了回来。
他活动了几下肩膀,把干粮袋和短刀别好,走出宿舍。
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人靠在墙根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磨刀,有人正往怀里塞干饼。没人说话,空气里只有金属摩擦和嚼干粮的声响。
石头站在人群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看到徐虎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跟紧我。”
石头压低声音,“第三猎队的人脾气不太好,别跟他们起冲突。”
徐虎点了点头。
一个光头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腰间挎着一柄厚背砍刀,目光扫了一圈,在徐虎身上停了一下:“新来的?”
“嗯。”
“叫什么?”
“徐虎。”
光头大汉啐了一口:“我叫马三刀,第三猎队队长。你分到我队里了。丑话说在前头——出去之后,我说跑就得跑,我说打就得打。不听号令的,死在城外我不管埋。”
徐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三刀又看了他一眼:“有兵器吗?”
徐虎抽出腰间那把缺了口的短刀。马三刀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这玩意儿砍妖卒,一刀下去刀口卷了妖卒都未必破皮。算了,队里有多余的,回来再说。出发。”
队伍鱼贯而出。徐虎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石头,后面是一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一杆铁枪,别人叫他李杆子。
走出院门时,老周站在门口抽烟,看了徐虎一眼:“活着回来。”
徐虎没来得及回话,就被队伍推着出了门。
断碑城的清晨很冷。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做饭,炊烟混着晨雾,在低矮的房屋间弥漫。
几个乞丐蜷缩在墙角,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出城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城外是一片灰黄色的荒野。地面覆盖着粗粝的沙石和枯草,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轮廓。
天穹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痕在晨光中变得模糊,但那种压迫感始终存在,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上。
队伍沿着一条被踩实的土路向西行进。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植被变得茂密起来,但都是些扭曲的灌木和暗绿色的苔藓,透着一股病态的生机。
马三刀停下脚步,举起右手。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妖卒的活动区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老规矩,三人一组,间距保持二十步,互相照应。发现了妖卒不要急着动手,先发信号。听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稀稀拉拉地回答。
马三刀分配了小组。徐虎和石头,还有一个叫陈狗的瘦子分在一组。
陈狗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手里提着一柄短矛。
“你以前杀过妖卒没有?”陈狗问徐虎。
“杀过。”妖卒没杀过,但武者杀过不少,徐虎说。
陈狗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三人组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前推进。河床两侧长满了那种扭曲的灌木,根系裸露在外,像一条条干枯的手臂抓在泥土里。
石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面简陋的皮盾。陈狗居中,徐虎殿后。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石头立刻停下脚步,举起皮盾。陈狗握紧短矛,压低身体。
吼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来了。”石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黑影从里面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妖卒。外形像狼,但体型比狼大了整整一圈,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嘴里满是交错锋利的牙齿。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直,散发着一种非人的凶光。
妖卒的目标是石头。它扑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爪子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道劲风。
石头举起皮盾格挡。砰的一声闷响,皮盾被妖卒的爪子撕开三道深深的裂口,石头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出好几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痕。
陈狗趁机从侧面刺出短矛,矛尖扎在妖卒的肋部。
但妖卒的鳞甲太硬了,短矛只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根本没有刺穿。
妖卒吃痛,发出一声怒吼,转头朝陈狗扑去。
就在这时,徐虎动了。
他没有拔刀。他直接冲上去,在妖卒扑向陈狗的瞬间,右拳从腰侧发力,一拳砸在妖卒的大脑袋上。
这一拳他用的是大力牛魔拳的路数。
气血从身体涌出,沿着经脉灌注到拳头上,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出来。
妖卒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扭曲的灌木上,将树干拦腰撞断。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发软,摇晃了几下,又倒了下去。脑袋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暗红色的血液从耳朵和鼻孔里流出来。
石头和陈狗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妖卒,又看了看徐虎,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徐虎甩了甩手上的血,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走到妖卒面前,对准它的脑袋又补了一下。
石头落下,颅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格外清脆。
妖卒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发什么呆?”徐虎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收拾一下,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