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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衡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分水剑的剑柄,缓缓拔剑。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人已经在半空中。没有借力,没有腾跃,就像脚下的城墙自动缩短了一段距离。
他的身体在空中没有丝毫停顿,衣袍被风吹起,整个人像一片落叶,又像一道流光。
那先锋将瞳孔骤缩。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从城楼上跳下来的人。他看到的是一柄剑。
带着纯粹的剑意锋芒。
先锋将想要举斧格挡。他的手动了,但动得很慢——不是他真的慢,而是他的意识觉得自己的手慢了。
那股剑意已经锁定了他,穿透了他的皮肤和肌肉,直抵他的骨髓深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柄剑,他也是老武者了知道厉害,这是要觉醒剑道真意的基形。
分水剑出鞘。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破空声,像是春蚕吐丝,像是细雨穿林。
尽管那先锋将严肃对待,但斧头举到一半,便停住了。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红点很小,像针尖刺过留下的痕迹。
然后那个红点开始扩大,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向下延伸,经过鼻梁、嘴唇、下巴,一直延伸到锁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城墙上的战斗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无论是守军还是边军,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那个站在垛口旁的魁梧身影。
先锋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从左肩到右胯,斜斜地分成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一声倾泻出来,在城墙上铺开了一大片猩红。
两半尸体各自向两侧倒下,砸在城砖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湿响。
城墙上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少主神威——!”
“少主无敌——!”
“闻香教万岁——!”
守军士兵们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原本被那先锋将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教兵们,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缺口,将那些失去主将后陷入混乱的精锐边军杀得节节败退。
缺口被重新堵上了。那三千精锐丢下几百具尸体,狼狈地退回了本阵。
张衡站在城墙上,分水剑已经归鞘。他低头看了一眼剑柄,手指在缠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下城墙。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句话。
三里外,朝廷大营的帅帐前。
赵崇山和慕容恪并肩站着,手里各执一只望远镜,将东段城墙上的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慕容恪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你看清了吗?”他问。
赵崇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望远镜,手指在镜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清了。”他说,“一剑。”
“那一剑,你看清轨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