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毁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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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定安城南门的门洞被打开了。

没有火把,没有号令。沉重的门扇被十几名士兵合力推开,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第一批队伍鱼贯而出。

霍安走在最前面,手里牵着一匹驮马的缰绳。马背上捆着几袋粮草和一口箱子,箱子里装着韩崇连夜清点出来的药材。

他身后是一条长长的队伍——马车、驮马、步行的人,沿着官道向南延伸,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夜色中蠕动。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告知了纪律:保持安静,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竹叶青坐在一辆马车上。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被,小红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件还没做完的小孩衣裳。

马车颠簸了一下,竹叶青伸手扶住车厢壁,稳住身子。

“青姐,没事吧?”小红低声问。

“没事。”竹叶青说。

她没有回头看。定安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远,城头上的火把还在燃烧,但那些火光在她的视野里逐渐缩小,变成一小片橘红色的光斑。

队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霍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传令兵从队伍后方追上来。

“霍将军,后面有动静!”

霍安的眉头一皱:“什么动静?”

“好像是探骑。”传令兵喘着气,“我们在后面殿后的兄弟发现的,有一队骑兵从定安城方向追过来了。”

霍安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主力才刚刚出城不久,大部分人都还在路上。如果这时候被追兵咬住,后果不堪设想。

“多少人?”

“看不清,但火把不多,估计是小股斥候。”

霍安沉默了几息,然后翻身下马,从马鞍旁抽出长刀:“你继续往前走,让前面的队伍加快速度。我带人回去看看。”

他点了两百名骑兵,调转马头,沿着来路往回奔。

跑了不到三里地,他就看到了那队追兵。确实是斥候,大约三四十人,举着火把,沿着官道追来。

霍安没有减速,直接策马冲了过去。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将领头那名斥候的头颅砍飞出去。

剩下的斥候没想到会遭遇反击,一时乱了阵脚。霍安带着两百骑兵冲进人群中,刀砍马踏,不到一刻钟就将这队斥候全部歼灭。

他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有几个还没死透,在地上抽搐着。

“收拾一下,把尸体拖远点处理了。”霍安吩咐了一声,“不要让后面的追兵看到痕迹。”

士兵们翻身下马,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拖进远处的草丛里。有人用泥土盖住地上的血迹,有人把马匹和兵器带走。

霍安站在路边,看着定安城的方向。那边的火光还很亮,但看不到更多的追兵。

“走。”他说。

他带着两百骑兵重新追上前面的队伍。

与此同时,定安城内。

徐虎站在北城楼上,看着城外的朝廷大营。那边的灯火比昨晚更多了,显然赵崇山也在调动兵力。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孙烈站在他旁边,声音低沉。

“嗯。”徐虎应了一声。

“主力已经出发了。霍安在前面开路,韩崇押后。按照现在的速度,天亮之前能走出四十里。”

徐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孙烈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真的不走?”

“师傅,我说了,我得留下断后,不然大部队怎么离开。”

孙烈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走了。你保重。”

他转身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兵从南门追了出去。

徐虎一个人在城楼上站了很久。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朝廷大营的灯火,脑子里在推算明天的战局。

赵崇山会怎么打?

按照今天的试探来看,他会先用投石机压制城墙,然后用云梯和攻城槌正面冲击。等到守军的精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会投入预备队,寻找突破口。

徐虎不怕正面硬碰。他怕的是赵崇山发现城里的兵力不对。

四千人和六万五千人,在城墙上摆开的架势完全不同。赵崇山打了这么多年仗,眼力不会差。只要他认真观察,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所以徐虎要做的是让赵崇山没有时间去观察。

他要让明天的战斗足够激烈,激烈到赵崇山顾不上细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赵崇山的第二轮攻势就开始了。

投石机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击城墙,巨石如雨点般砸落。

徐虎站在城楼上,看着一颗磨盘大的石头呼啸着朝他飞来。他没有闪避,抬手一掌拍了出去。

真气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颗巨石在半空中炸开,碎成数十块,从他身体两侧飞过,砸在身后的城墙上,轰隆作响。

周围的守军看得目瞪口呆。

徐虎收回手掌,面色不变。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除非是同境界的高手出手,否则这些凡俗兵器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破甲箭矢从城下射来,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徐虎甚至懒得抬手,任由箭矢射在身上。那些箭矢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就被真气震开,箭杆折断,箭头崩飞,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伸手接住一支射向他面门的箭矢,手指轻轻一捏,精铁打造的箭簇像泥巴一样被捏扁,随手丢在地上。

“继续。”他说。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中午,没有停歇。边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徐虎始终站在城楼左侧那段最危险的城墙上。他不需要挥刀,不需要格挡,只是站在那里,随手拍死几个爬上城头的敌军,偶尔伸手一抓,将一架云梯连同上面的士兵一起扔回去。

他的动作轻松得像在赶苍蝇。

一个边军偏将趁着混乱从侧面突袭,长枪直刺徐虎的后心。枪尖刺中徐虎的背部,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枪尖直接崩断,那偏将虎口震裂,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

徐虎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扭。那偏将的脑袋歪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尸体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