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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城，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城楼上的火把在晨风中摇曳，将守军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更夫敲了三声梆子，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徐虎已经站在演武场上。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前一天处理公务到多晚，第二天寅时必定起床练功。一个多月来，从未间断。
演武场在守将府后院，不大，方圆五丈，地面铺着青砖，四周立着几根木桩。角落里放着一口大水缸，缸里盛着清水，是练完功冲洗用的。
徐虎赤着上身，站在场地中央。晨光未至，只有屋内的油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昏黄。他身上肌肉线条分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臂。
拳法很慢。慢到每一寸肌肉的牵扯都清晰可见，慢到骨骼之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气血劲力在拳法带动下全身游走，空气都被挤压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拳锋处炸开。
这套拳法没有名字，是血煞真劲这门功法配套的。不是什么高深武学，就是最各种练法的发力技巧——如何将真劲从丹田提到肩，从肩送到肘，从肘贯到拳，一气呵成。
他打了三遍。第一遍热身，第二遍加速，第三遍全力。
打到第三遍时，拳速骤然加快。拳风在院子里呼啸作响，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他每一步踏出，青砖上都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纹——不是故意的，是力道逸散从脚底灌入地面，自然而然造成的。
最后一拳击出时，拳锋在空气中打出一声音爆。
嘭——！
声音沉闷而有力。五十步之外，那口水缸里的水面剧烈震荡了一下，溅出一圈水花。
徐虎收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寒冷的晨空中凝成一道细线，持续了三四息才散去。
他闭眼站了片刻，意识沉入脑海。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浮现，边框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命格：勤能补拙】
【境界：真劲中期】
【功法：血煞真劲】
【进度：/】
进度条已经走过三分之二。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两个月左右，就能攒够突破真劲后期所需的数值。而一旦突破真劲后期，距离真气境就是时间问题了，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冰冷的水流过皮肤，带走汗水，也让他更加清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拿起搭在木桩上的布巾擦干身体，套上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统领，定安那边来信了。”
“送进来。”
亲兵推门进来，双手递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然后退了出去。徐虎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笔迹——是师傅孙烈的笔迹。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站在晨光中看了起来。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孙烈在信中简要说了东线的局势：十一月初十，教主在定安城外独战赵崇山及其麾下两万神武营精锐，以真元境之身正面压制，四击破阵，赵崇山吐血，神武营伤亡数百，朝廷大军已后撤二十里。
信中还提到教主突破时的异象——灰色雾气笼罩全城，草木枯萎，灯火失色。孙烈的措辞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还有就是他们得到消息，京都朝廷已经派了一个真元境供奉到交州。
信的末尾写道：
“教主已入真元境，这对闻香教来说是大喜事，然其突破之法，吾等皆不得而知。城西禁区，祭师二百余人，如今存者不过寥寥。历与浮屠皆有疑虑，然不敢问。汝在北线，切勿轻动。东线之事，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徐虎看完信，没有立刻收起来。他捏着那几张信纸，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真元境”三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那灰雾有多邪门，也不是那二百多个祭师还剩几个。他转的是另一件事——张元镇突破真元境，意味着闻香教的高层战力稳了。
一个教派，教主是真气巅峰和教主是真元境，完全是两个概念。
真气巅峰的高手，朝廷派几个同级别的将领围杀，照样能磨死。
但真元境不一样——到了那个层次，除非同级别出手，否则人数堆不出结果。朝廷这次在东线集结了二十五万大军，还有一个姓姜的真元供奉在路上。
如果张元镇没突破，等那个供奉一到，东线大概率扛不住。
但现在张元镇先一步踏入了真元境，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个供奉来了，也不过是同级对峙，谁也压不死谁。东线稳了，定安城短期内不会被攻破。
这就意味着，他在北线的时间窗口还在。
徐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他不在乎张元镇是怎么突破的，邪门也好，正道也罢，跟他没关系。
他又不走那条路。他有自己的路——那命格光幕上的进度条才是他的底气。真劲中期到真劲后期，两个月；真劲后期到真气境，再花一个月。
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他又没瓶颈缺的是时间而已，迟早也能摸到那道门槛。
张元镇提前突破，对他来说是天大好消息，闻香教派这招牌越稳，他在北线就越安全，只需闻香教坚持个两年，徐虎就可以达到真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