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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宴后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徐虎正在军营里和赵铁头商量训练计划,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那人腰间挂着一块铁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刑”字,笔画刚硬,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刑堂的人。
那汉子走到徐虎面前,抱拳行礼,态度还算客气:“徐堂主,奉左护法之命,请徐堂主过府一叙。”
徐虎放下手里的册子,看了他一眼:“左护法找我什么事?”
“属下不知。左护法只说有要事相商,请徐堂主务必赏光。”
徐虎沉默了片刻。
左护法秦厉,主管刑堂,手段狠辣,在教内树敌无数。他派人来请,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去了又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时候?”
“现在。”
徐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他跟着那汉子走出军营,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北一座大宅前。宅子门口挂着“秦府”的匾额,门前的石阶上站着四个持刀的教众,个个气息沉稳,都是练骨境以上。
那汉子带着徐虎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正厅里坐着一个中年人。
那人看上去四十出头,身材消瘦,面容冷峻,颧骨很高,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窄身长刀,刀鞘上镶着几颗宝石,在烛火中闪着幽暗的光。
这就是真劲巅峰的闻香教左护法了。
徐虎走进正厅,抱拳行礼:“徐虎,见过左护法。”
秦厉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徐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
秦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的人:“徐堂主,你在苍州的事迹,我听说了。斩杀周德,击退胡奎,经营黑水城,做得不错。”
“护法谬赞,这是属下该做的,为圣教事业添砖加瓦。”
秦厉没想到徐虎会这样回答,他有点欣赏这个年轻人了:“嗯!非常不错,这次从苍州撤回来,你带了一千精锐。这股力量,放在总坛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兵力。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徐虎说:“听从总坛调遣。总坛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秦厉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子:“如果总坛让你去前线呢?”
徐虎说:“那就去前线。身为圣教弟子,保家卫教是本分。”
秦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了几分:“孙烈收你为徒,是你的福气。孙长老在总坛这些年,一直独来独往,不参与任何派系。你能拜在他门下,至少不用担心被人当枪使。”
徐虎说:“孙长老对弟子恩重如山。”
秦厉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换了一个话题:“你对赵韦这个人,了解多少?”
徐虎心思一转,就知道这是要派任务了,说:“平南将军赵崇山的长子,真劲中期,手下还有三千练骨境骑兵作为爪牙。实力相当厉害,临江城就是他攻破的,韩舵主也是他亲手杀的,我不是对手。”
秦厉没想到,徐虎这么干脆,承认自己不如人,这试探任务不好拍了:“赵韦现在在云州。云州分舵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已经连破三城,云州分舵的防线正在崩溃。最多一个月,云州就会彻底沦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虎脸上:“云州沦陷之后,赵韦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交州。”
徐虎没有说话,心里知道铺垫这些,这秦护法狐狸尾巴藏不住。
秦厉继续说:“交州虽然有总坛坐镇,但兵力分散,各路分坛各自为战。如果赵韦带着那三千练骨境骑兵杀过来,交州能不能守住,很难说。”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交州北部的位置上。
“交州北部的防线,主要集中在定远、永安、宁远三城。这三座城池互为犄角,只要能守住其中两座,赵韦的骑兵就无法深入交州腹地。”
他转过身,看着徐虎:“我想让你去守宁远城。”
徐虎沉默了片刻。
宁远城,交州北部三城中最靠东的一座,也是最容易被孤立的一座。如果赵韦从云州方向杀过来,宁远城首当其冲。守住了,功劳是别人的;守不住,责任是他的。
“左护法,弟子实力太弱,且刚到总坛,对交州的地形和敌情还不熟悉。贸然去守宁远城,恐怕会辜负左护法的期望。”
秦厉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徐虎说:“弟子不是不想去,也不是不敢去。弟子只是觉得,以弟子现在的实力和资历,去守宁远城,未必是最合适的选择。”
秦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眼中欣赏一闪即逝,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我以为你会一口答应下来,急着表忠心。没想到你还懂得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