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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已经派人去临江府城送信了。韩舵主那边虽然刚打完仗，但手里还有几千人。只要他派两千人从上游渡河，绕到周德背后，周德就得两面作战。”
陈文远问：“韩金彪会来吗？”
徐虎语气笃定。
“会。”
“黑水城丢了，周德就能畅通无阻地打到临江府城。唇亡齿寒，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说得很肯定。
但心里清楚——韩金彪根本不会来。
他自己刚打完仗整合临江府城，接下来要应对更多兵马，手里那点人马守临江府城都嫌不够，怎么可能分兵来救黑水城？
这话是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
他们需要一个希望，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厅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祝玉剑不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文远端起茶杯，低头喝茶，目光在杯沿上方微微闪烁。
黄鹤年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徐虎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从现在起，全城进入战时状态。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城墙上的防务，由李威统一指挥。雷豹负责新兵训练和后备队。周明负责城内治安，严防奸细和趁机作乱者。”
“粮草和军需，由叶青统一调配。各家各户的存粮，全部登记造册，战时统一分配。作坊日夜赶制箭矢、滚木、擂石，不得停工。”
他转向祝玉剑、陈文远、黄鹤年三人，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三位家主，你们手下的护院和伙计，全部编入民夫队，负责运送物资、救护伤员、修补城墙。”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又落在他们身后那三个练脏高手身上。
“另外，三位家主和你们身后的供奉，也要上城墙。祝家主练脏初期，陈老爷练脏中期，黄老爷虽然不以武力见长，但也是练骨后期。这种时候，多一个练脏境，城墙上的士气就能高一截。”
祝玉剑脸色一变。
“徐虎，你让我去守城墙？”
徐虎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祝玉剑脸上。
“城破了，你祝家上下几百口人，一个都跑不掉。”
“你以为躲在府里就能安全？周德不是来剿匪的，他是来平叛的。黑水城里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反贼。你觉得他会因为你没上城墙就放过你？”
祝玉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文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徐帮主说得对。城破了，大家都活不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徐虎说得对——上了城墙不一定能守住，但不上城墙，城破了全家都得死。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黄鹤年也点了点头。
“黄某虽然本事不济，但守一段城墙还是可以的。徐帮主放心，黄某不会拖后腿。”
祝玉剑见两人都表了态，咬了咬牙，也点了点头。
“好，我上城墙。”
徐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黑水城防务图前，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北门是主攻方向，周德的主力在这里。我和李威带八百人守北门，赵铁头和冯玲辅助。东门由陈老爷负责，祝家主和黄老爷辅助，带四百人。南门和西门暂时不会有大规模攻击，各留一百人警戒即可。”
“雷豹带新兵作为预备队，哪里吃紧补哪里。周明负责城内巡逻，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那就去准备。”
徐虎道。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防务到位。”
众人散去。
徐虎站在厅中，看着墙上那张地形图，沉默了片刻。
竹叶青没有走。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真的派人去临江府城送信了？”
徐虎没有回头。
“没有。”
竹叶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猜到结果的欣喜。
“那你刚才说得那么肯定？”
徐虎转过身看着她。
“不说得肯定，人心就散了。”
“人心散了，这城就不用守了。”
竹叶青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两下，声音沙哑。
“骗人都骗得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