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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三河镇码头笼罩在薄雾中。
五条乌篷船靠岸，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载着不轻的货物。船舱里坐满了人，却鸦雀无声，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
陈平从第一条船上跳下来。
他换了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身长刀，刀鞘乌沉无光。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汉子，脚步稳健。
徐虎站在码头上等着。
他今日穿了件灰布短褐，腰间系着牛皮腰带，竹叶青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身墨绿劲装，她眼神锐利，扫过那五条船。
“陈执事，准时。”徐虎抱拳。
陈平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包着的油布，“答应你的事，自然要做到，这是功法。你要的入劲《血煞真劲》，我师父手里的拓本，内容完整，足够你修炼到真气圆满。”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在这里先看看怎么样。”
徐虎也不客气，接过油布包打开，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皮纸，用红绳扎着。他拿起皮纸，解开红绳，展开扫了一遍。
开篇是总纲，讲如何将一身气血提炼转化，凝成真劲。后面是具体修炼步骤，从入门到圆满，每一步都写着修炼要点、禁忌、以及可能出现的问题。
字迹有些年头了，墨色发暗，但笔画清晰，没有残缺。
徐虎看了片刻，合上皮纸。
是真的。
他虽然没修炼过入劲功法，但练武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这篇功法细节完备，不像是伪造的。而且以陈平的身份，也没必要拿假货来糊弄他。
“多谢陈执事。”徐虎将皮纸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陈平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只要你好好为教中办事，以后的好处，只会更多。”
他回头，朝那五条乌篷船打了个手势。
船舱帘子掀开，一个接一个汉子跳上岸。
这些人穿着各色衣服，有短褐，有劲装，有粗布衣，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船夫、苦力、行商。但他们落地时脚步很轻，眼神锐利，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或怀里摸——那是常年摸刀的人才有的习惯。
一共二十三个。
三个练脏，二十个练骨，非常强的一股势力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国字脸，左眉骨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使得他看起来总像在皱眉。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腰间挂着一柄铁尺，铁尺磨得发亮。
陈平介绍，“这是赵铁头，练脏中期，跟了我十年，信得过。”
赵铁头朝徐虎抱拳，声音沙哑：
“徐帮主，久仰。”
徐虎拱手回礼，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二十二人。
这些人虽然穿着各异，但站姿、眼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精悍。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
陈平看着徐虎，“我的人到齐了，你的人呢？”
“都准备好了。”
徐虎转身，朝码头西边打了个呼哨。
很快，张顺带着二十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张顺依旧是那副老渔夫的打扮，灰布衣，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他那双眼睛很亮，扫过陈平带来的人时，微微眯了眯。
他身后那二十人，都是徐虎从天下会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练骨境的有两个，剩下的也都是练皮后期，个个眼神凶狠，手按刀柄。
张顺走到徐虎面前，抱拳：
“徐爷，人来了。”
徐虎点头，看向陈平：
“陈执事，可以出发了。”
陈平看了一眼张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二十人，点了点头：
“走吧。”
船队沿着黑水河逆流而上。
徐虎、陈平、竹叶青、张顺、赵铁头，以及那四十多个精锐，挤在五条乌篷船里。船舱狭窄，人挨着人，但没人说话，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偶尔几声水鸟的鸣叫。
竹叶青坐在徐虎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她凑到徐虎耳边，压低声音：
“那个赵铁头，是个厉害角色，手上有不少血。”
徐虎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赵铁头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茧子，站姿沉稳，呼吸绵长，显然是练脏境中的好手，不过混这一行的手上谁没几条人命。
陈平能调来这样的人，说明他在闻香教中的能量，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船行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黑鱼湾。
黑鱼湾是个隐蔽的河湾，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周明带着五百人驻扎在这里，建了简易的营房、训练场、仓库。
船靠岸时，周明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他比三个月前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脸上的稚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精悍。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挂刀，身后站着几个队长模样的汉子。
“徐爷！”周明迎上来，抱拳，“人都准备好了。黑鱼湾这边五百人，加上从芦苇荡调过来的三百人，一共八百人，全部武装到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装备都发了。精钢战刀每人一把，皮甲每人一件，硬弓一百张，军弩四十张，盾牌四百面。箭矢准备了二十捆，每捆五十支。粮食也备了三天的干粮都装船了。”
徐虎点头：
“让弟兄们上船。船够不够？”
周明答道，“这段时间又买了十条大船，加上原来的，一共二十条。每条船能装四十人，八百人绰绰有余。”
徐虎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升起不久，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辰时初。你们吃过午饭，午时出发，走阴沟子水道，预计酉时前后到黑水城南郊。到了之后，在芦苇丛里潜伏，等我的信号弹。看到信号，直接靠岸，控制南城。”
“明白！”周明应道。
徐虎转身，看向陈平：
“陈执事，咱们先走。趁天色还早，赶到黑水城附近潜伏，等天黑再动手。”
陈平点头：
“那里你熟，听你安排。”
徐虎对竹叶青、张顺、赵铁头招招手：
“你们跟我走。带上各自的人，挑最快的船，现在就出发。”
竹叶青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张顺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迟疑。他走到徐虎身边，压低声音：
“徐爷，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凑热闹了吧？留在黑鱼湾帮您看家……”
徐虎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比，但说出来的话没商量余地，“不行，你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