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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是个精瘦中年人,三河口绸缎庄掌柜,实为闻香教在此地的暗桩。
他提着礼盒进院,神态恭敬,但眼神活络。
“徐香主,恭喜恭喜!陈执事闻您拿下三河口,特命在下前来道贺。香主年少有为,短短十几天便从回龙湾打到此地,这般手段魄力,实属难得。陈执事甚是欣赏,特备薄礼,略表心意。”
徐虎扫了眼礼盒,没接,只道:
“陈执事有心了。坐。”
张松将礼盒放桌上,小心坐下。竹叶青就坐在徐虎旁边,手搭在椅背上,眼神审视地打量着张松。
张松笑容谦和,语气委婉,“陈执事还让我带话,香主既持我教赤铜令牌,便是自家人。教中对有能为的弟兄向来厚爱,若香主日后愿更进一步,为教中多出力,以香主之能,前途不可限量。”
徐虎神色不变:
“陈执事抬爱。徐某不过是替陈执事占住这块地方,免得便宜了外人。”
“徐香主说笑了,都是为教中办事。”
张松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皮纸,双手奉上:
“此乃陈执事特命在下转交之物。《黑水河水道详图》,我教耗费不少心血绘制,对黑水河上下水情、各路关节记载颇详。香主新掌三河口,此图或许用得上,算是教中一点心意。”
徐虎眼神微动。
这礼,不轻。
他接过,展开扫了眼。图绘得极细,三河口上下游百里,何处水深,何处有暗桩,何处是险滩,清清楚楚。连何大勇曾勾结的那两股水匪——翻江龙陈老四、浪里白条张顺的老巢位置,都有标注。
“陈执事费心了。”
徐虎卷起图,放一旁。
“还请张掌柜代徐某向陈执事致谢。徐某初来乍到,还需仰仗教中扶持。他日若得空,必登门拜访陈执事当面道谢。”
“香主客气。都是一家人,理应相互照应。”
张松笑道,又似不经意提起:
“说来,我闻香教能成今日之势,全赖教中兄弟同心,上下齐力。教主最重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呵呵,自然也须按规矩来。不过以香主之明,这些自不必在下多言。”
徐虎自然听懂他话中有话,不就是说闻香教多牛逼,你不要三心二意的,要不然吃不了兜着走,抬眼看了看这个笑容温煦,话却绵里藏针的闻香教之人。
“徐某明白。有劳张掌柜走这一趟。”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张松起身,拱手:
“在下铺中还有些杂务,先行告辞。香主若有吩咐,随时使人到绸缎庄传话即可。”
徐虎点头,让人送他出去。
等张松走远,竹叶青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闻香教的人,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又是送图又是敲打,当谁是傻子。”
“正常。”
徐虎重新展开那卷水道图,仔细看。
“这图是真有用。何大勇经营十年,未必有这图详尽。陈平舍得给,一是示好,二是显摆实力——他能绘出此图,说明对黑水河了如指掌。三河口在他眼里,不过一子。”
“那咱们……”
“用着呗,有这个不用干嘛。”
徐虎手指在图上一处点了点。
“翻江龙陈老四,老巢在下游四十里老鳖湾。浪里白条张顺,在六十里外芦苇荡。何大勇一死,这两人必慌。要么来投,要么来攻。咱们得早作准备。”
“刘家那边人来了。”
雷豹快步进来,低声道。
“来了三个,领头的是刘家外务管事,叫刘福,练骨中期。另外两个是护卫,练骨初期。看打扮,不像来动手的。”
“带进来吧。”
徐虎卷起图,放好。
很快,三人进来。
领头的是个富态中年人,圆脸,八字胡,穿绸衫,戴玉扳指。身后两人,看起来挺精悍实力也不错,眼神警惕看着他们。
“徐帮主。”
刘福拱手,脸上带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在下刘福,刘家外务管事。今日特来拜会徐帮主。”
“刘管事请坐。”
徐虎抬手。
刘福坐下,两个护卫站他身后。
“徐帮主,明人不说暗话。”刘福开门见山,脸上笑容淡去几分,“我刘家与徐帮主之间,怕是有些误会。”
“误会?”
徐虎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刘管事指的是哪一桩?是你们刘家四爷在黑水城当街截杀我,反被我宰了那桩?还是你们刘家客卿莫离,带十几个好手夜袭我水寨,欲取我性命那桩?”
刘福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