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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偏西。
江面的血迹被冲刷得淡了，但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仍未散尽。
寨子前的清理还在继续，但已近尾声。
徐虎站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手里摩挲着那枚从罗彪身上搜出的黑铁令牌。
他的目光，落在那令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的火焰符号上。
“徐爷，罗彪身上就摸出这点东西。”
雷豹走过来，把手里的瘪钱袋掂了掂，咧嘴露出惯有的笑容，只是小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穷横穷横的，敢情底气都靠别人给。”
他伸头看了眼令牌，方脸上的短髯动了动。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不像是水匪自己弄的。”
“您看这边角打磨，这暗纹……”
“我在黑水城混了那么久，三教九流的门道见得多。这种制式，这种隐秘记号，倒像是某些教门发展外护，香主一类人物时，给的信物。”
“教门？”徐虎抬眼。
“嗯，闻香教那一路的。”
雷豹压低声音，手指虚点了下那个火焰符号。
“这些教派，就爱搞这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儿，说是信物，也是控制人的手段。”
“罗彪一个水匪头子，以前可没这么阔气，也没这么大胆子直接来打回龙湾。”
“现在又是银子又是军械，还这么急着动手……”
“背后没人撑腰递刀子，我雷豹把名字倒过来写，况且闻香教在流民里传播很快，在府城南边听说很猖獗，我们这边只是零星听说，难道已经发展到这边来了？”
徐虎沉默着。
雷豹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
这类教派暗中发展势力，拉拢地方武装，并不稀奇。
只是回龙湾这块地方，竟然也被盯上了。
“这事儿，就咱们几个知道。”
徐虎收起令牌，看向雷豹和李威。
“尤其是令牌和背后可能的人，不要外传。”
“明白。”
两人点头。
都是从黑水城厮杀出来的，知道轻重。
“雷豹，你脑子活，那些俘虏审问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徐虎吩咐。
“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罗彪最近接触过什么生人，或者寨子里有没有不寻常的聚会。”
“徐爷放心，这个我拿手。”雷豹拍拍胸脯。
“李威，俘虏打散了编入各队，让老兄弟盯紧点。”
“寨墙加固不能停，了望哨放远。再派几条快船，往上游下游都去探探，尤其是通往黑鱼湾的水路，仔细着点。”
“是！”
两人各自去忙。
徐虎独自站着，望着染红的江水。
一拳轰杀罗彪，那是罗彪功法粗陋，又轻敌，才被一击毙命，要不然还是可以和他过几招的。
但若来的是更硬的点子呢？
练脏？
还是……那些教派里真正的高手？
两日后，黄昏。
竹叶青带着两条船回来了，后面跟着三条满载的货船。
她风尘仆仆，但精神不错，一下船就快步走到徐虎面前。
“徐虎，黑鱼湾我们拿下了。”
“留守的只有三十几个老弱和二十来个妇孺，没费什么劲。这是清单。”
她递过一张纸。
徐虎扫了一眼。
粮食、兵器、银两、杂货，收获颇丰，尤其是补齐了寨子里短缺的一些皮甲。
“人怎么处置的？”徐虎问。
“按老规矩，妇孺留下，打散安置在后营做些杂活，有手艺的可以用起来，派人看着。”
竹叶青声音平稳。
“那些老弱里，有几个是罗彪的亲族，不安分。我让周明单独看管起来了，等您发落。”
徐虎点头。
这个处理方式稳妥。
妇孺是劳力，也是人质，能稳住一部分俘虏的心。
不安分的亲族控制起来，避免隐患。
“另外，在罗彪的卧房里，搜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