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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务官的风波平息后，沈家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沈明远每天去太常寺当值，林锦绣忙着“锦绣云华”的生意，沈惊澜在国子监读书，沈烈山偶尔出门会老朋友。沈清宁呢？她蹲在院子里喂鸡，跟明月说说话，偶尔去铺子里帮忙。日子平淡又安稳。
可这安稳，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沈明远刚从太常寺回来，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青帷油布，没有标记，但拉车的马是纯种的，毛色油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车旁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宝蓝色长衫，面容清瘦，三缕长髯，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沈明远。
“沈大人，下官太子府长史周文彬，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拜访。”
沈明远心里咯噔了一下。太子府长史，正五品，太子的心腹。他连忙行礼。“周大人，里面请。”
周文彬跟着沈明远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桃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摇晃。花圃里的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几丛耐寒的冬青。周文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进了厅堂，丫鬟端上茶来。周文彬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沈明远。
“沈大人，您在济州扳倒了赵勉，在青州扳倒了孙德旺，在太常寺又得罪了永宁侯。您在京城的日子不长，可做的事不少。太子殿下说，您是个能臣。”
沈明远低着头。“殿下过奖了。下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尽本分就好。”周文彬笑了，“这年头，尽本分的官不多了。太子殿下说，他缺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不知道沈大人愿不愿意替太子殿下分忧？”
沈明远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拉拢。太子党的人来拉拢他了。答应，就是站队。不答应，就是得罪太子。他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清宁蹲在门口，听着周文彬和父亲的对话。她的心声，在沈明远心底响了起来——爹，别答应。保持距离但不得罪。就说“下官只想为朝廷办事，不敢高攀”。太子的人不会为难您。
沈明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周文彬。
“周大人，下官多谢太子殿下的厚爱。但下官才疏学浅，不敢高攀。下官只想为朝廷办事，为皇上分忧。至于替太子殿下分忧，下官怕是没有这个资格。”
周文彬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着沈明远，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一种说不清的……欣赏？
“沈大人，您太谦虚了。您在济州、青州干的事，太子殿下都看在眼里。您这样的人，正是太子殿下需要的。”
“周大人，下官真的不敢当。”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下官是个粗人，只会干实事，不会站队。太子殿下的好意，下官心领了。”
周文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沈大人是个实在人。下官回去，如实禀报太子殿下。”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沈明远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马车驶出巷子，拐过街角，不见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