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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深,”她轻声唤他,试图驱散那份几乎实质化的紧张,“别担心,我身体底子很好,也许真的只是太累了。”
陆砚深转过头,看向她。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丝深沉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爱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我知道。但我不能……再承受任何一点可能失去你的风险。”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星澜记忆的闸门。她想起他躺在ICU里苍白脆弱的样子,想起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自己时那安心的眼神,想起康复期间他每一次因疼痛而蹙眉、却在她面前强忍的样子……她忽然明白,那场车祸,留下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痕,更在他心里刻下了对她安危近乎偏执的紧张。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当休息室的门终于被敲响,主治医生拿着厚厚的报告走进来时,陆砚深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牵扯到了他胸口尚未完全忘却的旧伤,但他浑然未觉。
医生的表情有些凝重,这让陆砚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先生,陆太太,”医生翻开报告,语气严肃,“检查结果出来了。大部分指标是正常的,排除了很多严重的器质性病变。”
陆砚深微微松了口气,但医生紧接着的“但是”,让那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但是,我们在陆太太的血液检查里,发现了几项免疫指标的异常。同时,腹部超声显示,脾脏有轻度肿大的迹象。”医生看向沈星澜,“结合你描述的疲劳、偶发眩晕和恶心症状,我们高度怀疑……这可能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早期表现。”
“自身免疫性疾病?”沈星澜怔住,这个名词对她而言有些陌生,但听起来绝非小问题。
“是的。”医生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免疫系统功能紊乱,错误地攻击自身的健康组织和器官。这类疾病种类很多,症状也因人而异,有些进展缓慢,有些则可能比较棘手。陆太太目前的情况,还需要进行更专项的抗体检测和进一步的专家会诊,才能明确具体是哪一种类型,以及制定后续的治疗和干预方案。”
医生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是突如其来的急症,也不是已知的创伤,而是一种潜在的、可能伴随终身的、慢性的、甚至可能逐渐侵蚀健康的疾病阴影。
陆砚深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比沈星澜还要苍白,他扶住沙发靠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治愈的几率……有多大?”
医生叹了口气:“这类疾病,目前医学界大多还无法做到彻底根治,治疗目标主要是控制病情、缓解症状、延缓进展,提高生活质量。当然,具体还要看确诊后的分型和个体差异。有些类型控制得好,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无法根治。控制。延缓进展。
这些词语,像冰冷的针,刺穿了陆砚深强自镇定的外壳。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沈星澜。她坐在那里,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着衣角的、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生命中的再次考验,就这样以一种更隐蔽、更持久的方式,降临了。它不再是对肉体的瞬间重创,而是对意志、对耐心、对他们未来漫长岁月生活质量的潜在威胁。这一次,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一场不知期限、不知终点的、与自身免疫系统的无声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