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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身侧,小桃半跪在地、身躯佝偻,早已撑不住濒临崩塌的生机。
她自幼被苏清鸢收养,师徒二人相依为命,习得师门唯一不传秘术《桃华续命诀》,常年以自身生机滋养师姐、稳固自身道基。
可此刻秘术彻底崩解失效,多年苦修的修为尽数逆流溃散,肌肤干瘪泛黄、灵气彻底枯竭,原本灵动澄澈的眼眸浑浊灰暗。
她指尖死死攥着一枚褪色的桃木簪,那是她十岁入门时师姐亲手赠予的生辰礼,是她半生唯一的念想。
哪怕生机垂危、意识模糊,她也死死攥紧不肯松开,嘴里喃喃轻念着师姐二字,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吊着残命,不肯就此沉寂。
青风坡的浅坑之中,此前拼死护崽的巫兽雌兽已然彻底闭目,温热的身躯逐渐冰冷,脊背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再渗血,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它身下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巫兽幼崽,懵懂无知,依偎在母体冰冷的怀中,毛茸茸的身子瑟瑟发抖,稚嫩的呜咽细碎微弱,被呼啸魔风彻底掩盖。
它们天生自带山林灵韵、通晓守坛天性,如今族群覆灭、母体离世、灵气枯竭,孤身困于绝境,随时可能被残余魔息吞噬,落得族群灭绝的下场。
战场最边缘的碎石缝隙里,七岁的守山幼童依旧半埋血泥、动弹不得。
他右腿筋骨尽数折断,脏腑震裂出血,稚嫩的小脸沾满血污,唯独一双眼睛依旧固执地睁着,死死望向荒山之巅。
他掌心紧紧攥着那支祖辈传承的放羊木笛,笛身被血水浸透,却被他攥得纹丝不动。
祖孙两代守山,祖辈为护村庄、护修士、护荒山安宁,尽数葬身魔潮,只留他一脉孤存。他不懂神魔棋局、不懂万古恩怨,只牢记祖辈临终嘱托:守山守心、静待光明。
哪怕身陷绝境、命悬一线,也不肯屈服、不肯闭眼。
战场西侧的泥地里,彻底废去道途的小杂役静静躺卧,气息微弱断续。
他百年隐姓埋名、隐忍蛰伏,耗尽九品佛根、毕生佛力,彻底沦为无法修行的凡人废人。
此刻他意识模糊、双目紧闭,体表佛纹尽碎、佛玉成灰,经脉寸断、道基全无。
唯独眉头微微舒展,无半分悔意。
百年报恩、一朝殉道,他用毕生道途,换恩人一线生机,于他而言,已然值得。
只是无人知晓,他袖中还藏着半块儿时老仆遗留的佛牌碎片,那是他灭门之后唯一的亲人念想,从今往后,念想尚存,道途已断,余生只剩平凡残躯、无尽孤寂。
战场各处,十几名幸存的高阶散修亦是满身凄惨、绝境缠身。
来自流云宗的中年修士,苦修一百五十年、历经七次秘境劫难度至元婴巅峰,此刻丹田破碎、灵脉断裂,毕生修为尽数作废,瘫坐原地、双目空洞,半生修行付诸流水;
混迹修士公会的老牌佣兵,身带三枚保命符箓、两枚上品疗伤丹药,却尽数被魔渊结界碾压失效,断骨裂腑、无药可医;
还有两名隐世宗门的弟子,本该下山历练、积攒道基,却无辜卷入万古浩劫,师门传承的护身法器尽数崩碎,满身伤痕、命悬一线,彻底没了往日的少年意气。
满目疮痍,众生皆苦。
凌逍野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忐忑,心底五味杂陈。他拼尽神魂、赌上一切,撕开万古骗局、唤醒沉沦手足、逆转绝境战局,可他还能等到众人苏醒吗?
还能等到浩劫落幕、魔渊封印、荒山复宁、众生安稳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没有多余时间感伤犹豫。
虚空之上,魔主本源剧烈翻滚、暴怒不休。
万年布局濒临崩盘、寄生傀儡彻底挣脱、本源力量持续损耗,亘古未有的挫败感让邪魔彻底癫狂。
残存的魔息愈发暴戾、紊乱、阴毒,漫天魔雾疯狂汇聚、压缩、塑形,化作成千上万枚细碎锋利的魔刃,密密麻麻笼罩整片荒山,封锁所有逃生路径,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灭绝杀意。
“可笑的手足情深,愚昧的守道执念!”
魔主暴戾嘶吼,魔音震得虚空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