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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古屏障悬空,三色微光流转。
土黄地脉、青绿兽魂、银白灵宝三道本源之力纠缠共生,
稳稳锁死漫天魔煞,将万古天魔的俯冲之势硬生生拦在祭坛之外。
天地间一时静得诡异,没有杀伐嘶吼,只有风卷残血的细碎轻响,
以及地底深处微弱的脉流震颤声。
魔雾被屏障隔绝在外,贴着光罩表层缓缓翻涌,散发出丝丝腐朽腥气,像蛰伏的凶兽,耐心等待着屏障崩碎的瞬间。
谁都以为,这是绝境续命的开端。在场所有重伤垂危之人,心底都悄悄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各怀执念,各盼生机。
北疆三卒残存的余光齐齐望向三色屏障,浑浊眼底浮出一丝微光。
伍长赵石脑中闪过家中幼子稚嫩的脸庞,他暗攥着早已被血浸透的军牌,心底默念,若此战能活,从此卸甲归田,再不离乡;
十七岁的新兵李顺嘴角微微蠕动,他临行前许下的护乡诺言,尚未兑现,不甘心就此埋骨荒山;
老兵周老栓抬手颤巍巍望向关内,他守了三十年的边关烟火,还想再看一眼。
三人皆是沙场老兵,不信神佛、不信宿命,此刻却将唯一生机,尽数寄托在这道突如其来的荒古屏障之上。
青云宗门一侧,晕厥边缘的双姝下意识舒展了紧蹙的眉眼。
苏晚晚擅长安神符文、心境疗养,战前整夜不眠,以宗门秘传《静心箓》为全员抚平心魔、稳固道心,耗尽自身神魂本源,此刻魔煞暂退,她紊乱的神魂稍稍平复,指尖还残留着刻画符文的细微震颤;
林清瑶精通草木疗愈秘术,随身皮囊中还藏着三枚宗门秘制的续元丹,是她耗时三月炼制、用以救命的丹药,原本打算留给重伤同门,此刻自身经脉尽断、丹田崩裂,丹药静静躺在皮囊之中,再无出手之力。
二人自幼同门,相伴修行五载,从未见过如此绝境,心底暗自期盼屏障永续、魔劫尽退。
独行散修陈三侧身卧于角落,浑身筋骨寸断,气息微弱。
他无门无派、无师无友,自幼父母死于魔祸,半生孤苦,常年游走荒山百里,凭借一身野修硬功猎杀散魔、守护周边三个平凡村落。
他从不参与宗门纷争、不贪修行长生、不求俗世虚名,只愿换一方山野安宁。此刻他浑浊的目光落在三色屏障上,粗糙的手掌微微颤动,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活下去”的真切渴望,想要继续守着那几村凡人、岁岁平安。
佛国少主跪坐血泊,残破的佛躯微微松弛,干裂的唇瓣轻轻开合,默诵起失传的《大千护世梵音》。
他三年自堕凡尘、隐去佛骨,蛰伏荒山修补阵基,世人只知他是平庸杂役,无人知晓他身负佛国最后的殉道宿命。
他掌心藏着一枚佛国遗宝静心玉,常年温养心神、稳固阵基,此刻玉碎纹裂、灵力耗尽,彻底沦为废石,如同他崩塌的道途,徒留满目苍凉。
苏清鸢侧卧于血泥之中,眉心碎裂的佛纹隐隐作痛,深度晕厥的状态下,身躯依旧本能地朝向凌逍野的方向。
她自幼修清心禅道,恪守佛门戒律,七情尽敛、六欲皆空,唯独遇上凌逍野之后,破了禅心、动了尘缘。
身侧的小桃死死攥着她的衣袖,这姑娘年仅十四,自小被苏清鸢收养,随侍左右、修习旁门佛韵,性子怯懦温顺,从未见过尸山血海、万古魔劫。
此刻她浑身发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贴着师姐的身躯,既是依附,也是绝境中唯一的慰藉。
全场众生,各有执念、各有期盼,皆以为生机将至、绝境可破。
唯独天幕之上的凌浩,眼底阴霾层层堆叠,无半分慌乱,只剩运筹帷幄的冷寂与嘲弄。
他熟读万古修行隐秘,深谙荒古守御术的核心短板。
世间一切生灵驱动的阵法,皆逃不开寿元换屏障、神魂抵乾坤的铁律。
这三色共生屏障看似无懈可击,根基却脆弱到极致:
七岁稚童燃尽本命魂血,濒死幼崽透支残存兽元,两大本源早已油尽灯枯,眼前的璀璨光罩,不过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根本撑不住持久战。
这不是翻盘,是倒计时的落幕。
祭坛角落,阿木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
满身土黄色守纹明暗不定、飞速褪色,原本澄澈透亮的眼底彻底失了光亮,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死灰。
这孩子自出生起便承接守山血脉,七年不修行、不练灵术,以纯粹童魂绑定荒山地脉,默默承载百年守护之力,无人知晓他的隐忍,无人懂得他的宿命。
此刻地脉之力疯狂反噬,他皮肉之下经脉寸断、脉络崩裂,原本鲜活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可孩童的本能执念未消,哪怕神魂欲裂、生机断绝,他依旧死死贴着冰冷地面,小手攥满泥泞血土,以最后一缕残魂死死维系地脉联动,拼尽全力不让屏障溃散半分。
不远处,血泊之中的巫兽幼崽,艰难挣扎着撑起头颅。
它脊背筋骨碎裂,本命上古守护符文残缺大半,口鼻溢着淡淡青血,浑身蓬松皮毛被血水浸透、黏结成团,模样狼狈至极。
作为上古洪荒守兽,它天生通灵、知恩图报,此前为护凌逍野拼死陨落,又借纳灵囊鸿蒙气息逆势复生,早已将护主、守阵刻入神魂本源。
此刻哪怕身躯崩裂、本源透支,依旧凭着与阿木、纳灵囊刻入神魂的同源羁绊,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兽魂本源,体表残余的细碎青光稳稳衔接三色屏障,以残躯弱体,死死封堵漫天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