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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快收力！”
一旁缓缓回神的苏清鸢看清眼前景象，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她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抬头，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痛惜。
她苦修禅道多年，博览佛门孤本典藏，曾在《上古佛源考》中见过寥寥数语记载：先天真佛血脉，天地馈赠、万载难遇，不可轻燃。
燃则耗寿、竭则命陨，一旦本源枯竭，纵使世间顶尖神丹、九品灵宝，也难挽残命、难续生机。
苏清鸢强忍佛脉崩裂的剧痛，挣扎着想要抬手阻拦，可身躯依旧被魔域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桃一点点燃尽自身、透支性命。
“傻孩子……何苦如此。”
苏清鸢嗓音哽咽，眼底水光翻涌。
她见过无数修士为道牺牲、为义赴死，却从未见过这般温柔又决绝的献祭，最弱小、最纯粹的人，偏偏扛下了最沉重的生死重担。
“师姐，我不傻。”
小桃没有回头，结印的双手依旧稳稳不动，哪怕指尖已经开始发白颤抖，嗓音依旧轻柔却笃定，
“一路以来，都是师兄、师姐、各位前辈护着我。我不会杀敌、不会破阵、不会布局，只能救人。现在师兄要死了，没人能挡魔主，没人能守封印，苍生就真的完了。我能救他，就一定要救。”
她的人生很简单，自小在青云药谷长大，师父教她医者仁心、救人济世，师兄师姐护她周全、予她温暖。于她而言，守护这群人、守住世间微光，就是她全部的道。
一旁的顾苍渊眸光彻底沉凝，低声对顾牧道出万古隐秘，解开了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终于懂了，为何历代古籍记载，五行正道必有佛心相辅。凌氏五行主杀伐镇魔，真佛血脉主生机存续，二者阴阳相济、生死互补，是上古天道留给世间最后的制衡底牌。这小姑娘，是天生的正道命引。”
顾牧望着跪地渡血、日渐衰败的小桃，心底五味杂陈，肃然起敬。
他征战北疆多年，见惯铁血厮杀、壮烈殉道，却第一次见这般无声无声、润物无声的悲壮，最柔弱的身躯，藏着最坚韧的道心。
凌逍野意识朦胧、半醒半昏，浑身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与神魂冰封的冰冷交织撕扯，让他痛不欲生、几近晕厥。
他勉强撑开沉重酸涩的眼皮，视线模糊晃动中，清晰看见身前摇摇欲坠、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小桃。
少女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明明身躯濒临透支，结印的手势却分毫未乱，金色佛光源源不断从她体内涌出，渡入自己破败的身躯。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本质——不是天地灵气、不是宗门功法灵气，是鲜活温热、属于小桃自身的本命生机与血脉本源。
是她在拿自己的命，换自己的命。
“小桃……停手，别再渡了。”
凌逍野嗓音破碎微弱、几乎不成声调，心底翻涌着滔天的自责与愧疚，压得他近乎窒息。
他想抬手推开少女、想开口制止、想切断这残忍的续命，可浑身经脉尽数崩损、本源空空如也，连分毫力气都调动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渐衰败、生机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征战半生、守正护道，向来是他挡在伙伴身前、护众人周全，一路杀伐、一路守护，从未让身边人为他赌命献祭。
可今日，他一无所有、无力自保、无力护人，只能看着队伍里最弱小、最需要被保护的小师妹，为他燃尽血脉、透支性命，替他扛起翻盘的重担。
极致的无力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比肉身精血燃尽的剧痛、神魂撕裂的苦楚，更要刺骨千万倍。
同时，两股血脉交融的瞬间，一丝极其隐晦、古老的信息碎片，顺着生机流转，悄然涌入凌逍野的识海。
他隐约触碰到那层万古隐秘：
五行血脉主“灭煞镇魔”，刚猛霸道、以杀止劫，却极易枯竭断命、走上绝路；
真佛血脉主“生生不息”，温润济世、以活补天，刚好能填补五行血脉的致命缺陷。
二者相生互补、互为根基，缺一不可，是上古正道留存的最后一套生死制衡体系。
可这层隐秘羁绊的根源、上古传承的真相、双向救赎的代价，他依旧无从洞悉、无从探明。
更让他揪心的是，小桃血脉枯竭至此、生机几近断绝，他完全不知，这一场惨烈续命过后，这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还能不能活下来。
绝境翻盘的一线生机，此刻裹着刺骨的愧疚与未知的凶险，沉甸甸压在凌逍野心头。
一波三折的战局，在此刻再度陡转、危机骤升。
半空之上，一直冷眼俯瞰棋局、把玩众生命运的凌浩，脸上亘古不变的戏谑漠然、掌控一切的姿态，彻底碎裂消散。
他眼底第一次燃起滔天怒火与彻骨阴寒，周身暴涨的魔威剧烈翻滚，紫黑魔焰肆意肆虐，压得整片祭坛灵气凝滞、生机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