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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光倾覆,风压锁场。
凌浩吞噬万古封印之力后,周身气场彻底蜕变。
原本还存有招式痕迹的魔功,此刻已然化作浑然天成的灭世威压,不需要结印、不需要蓄力,仅凭肉身道域铺开,便压得整座祭坛灵气凝滞、生机断绝。
土金色的封印残光缠绕紫黑魔焰,正邪之力诡异交融,每一缕流转的气息,都在碾碎天地间残存的正道规则。
祭坛四周原本林立的锁魔纹石正在层层粉化,那些由上古三千修士亲手镌刻的镇魔纹路,万古以来任凭风雨侵蚀、魔煞冲刷都不曾褪色,此刻却在凌浩的魔道道域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细沙随风飘散。
地底封印裂痕持续扩张,隐隐传来沉闷的魔啸,像是万千妖魔即将挣脱囚笼,整座天地都在无声战栗。
五行镇魔光壁早已裂纹密布、灵光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只凭凌逍野透支的神魂本源勉强维系,光壁表层不断剥落细碎灵屑,随时可能彻底崩碎、荡然无存。
绝境当头,再无半分退路。
记忆彻底归位的瞬间,凌逍野眼底的茫然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冷静与刻骨的恨意。
过往半生的厮杀历练、箭术心法、战场布局,尽数重回脑海。
他不再是仅凭本能守护的失忆之人,而是那个手握破穹、镇尽魔邪的神箭修士。
神魂归位的刹那,无数被尘封的战术经验、破魔诀窍、对阵心得飞速流转,哪怕肉身残破,他的战场嗅觉依旧顶尖。
“联手。”
凌逍野侧身跨步,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沙哑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经历过失忆的懵懂无助,重归本心的他,早已褪去少年青涩,只剩绝境抗压的沉稳与决绝。
他身形后撤半步,恰好落在苏清鸢身侧,目光扫过前方濒死却硬撑残躯的石老丈,三人站位瞬间形成稳固三角守势。
这是正道宗门通用的基础杀阵三才锁杀阵,出自上古禅武两门合修的阵道典籍《三才镇厄录》,三人为天、地、人三才,互为犄角、互补短板,不求瞬间反攻破局,只求稳固阵线、困敌制衡,是绝境之中最稳妥的战术布局,也是三人眼下唯一的生机依托。
苏清鸢闻言,灰白涣散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清亮微光。
她强忍佛脉崩裂、神魂撕裂的剧痛,指尖快速结出九品禅印,残存的微弱禅气顺着经脉流转周身,精准贴合三才阵的生门位置,补齐阵法最薄弱的神魂防御短板。
她修习的不动禅心诀此刻极致运转,哪怕道基残破,依旧撑开一层无形禅域,微弱的乳白色灵光笼罩三人周身,虽不足以正面御敌,却能中和周遭暴戾魔煞,稳固三人动荡的神魂,避免被凌浩的灭世道域侵蚀心智、不战自溃。
“我挡左翼魔势,稳住阵基。”
苏清鸢声线虚弱颤抖,却字字清晰、笃定有力,“你主攻破势,石老丈守右翼阵眼,死死锁住地脉灵气。”
濒死的石老丈浑身血肉模糊,胸骨尽碎、经脉全断,脏腑移位重伤,早已彻底丧失再战之力,却凭着石家千年守坛的执念与赎罪本心,硬生生撑住摇摇欲坠的残躯,不肯倒地。
他闻言微微颔首,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枯瘦如柴的手掌艰难贴紧冰冷地面,催动体内最后一缕残存的镇地归灵诀余韵。
地底沉寂千年的土系本源灵气缓缓上浮,顺着他掌心纹路蔓延开来,牢牢锁住祭坛右翼阵基,封堵住地缝溢出的魔煞,防止凌浩从侧方偷袭破阵、截断三人阵型。
三人一瞬默契,无需多言,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一人以禅心稳神魂、镇魔煞,一人以地脉固阵脚、锁四方,一人以箭道为主攻、破魔光,层层衔接、环环相扣,拼尽残余之力,筑起绝境里最后一道正道防线。
场边残存的众人见状,悬到心口的气息稍稍回落,濒临熄灭的希望再度燃起。
顾牧踉跄着撑起身躯,掌心碾碎最后一枚固脉土丹——这是顾家祖传的高阶丹药,专治经脉崩裂、气血溃散,是他原本留给顾苍渊兜底保命的唯一底牌,此刻毫不犹豫吞入腹中,强行压制体内逆行气血。
他紧盯场中三角阵型,指尖默默测算阵法流转节奏,心底暗自复盘:
三才阵稳、准、韧,虽攻杀不足,但守御有余,只要拖住十息,未必没有一线变数。
一旁的顾苍渊背靠龟裂石柱,满头白发沾染血污,十年武道暗伤彻底爆发,浑身气血衰败殆尽。
他原本已然闭目待死,见三人结阵死守,苍老眼底重新透出几分微光,低声对顾牧叮嘱:
“盯死阵尾死角,凌浩魔功诡诈,最擅声东击西,一旦阵型晃动,你即刻补位,哪怕耗尽根基,也要护住后路众人。”
顾牧重重点头,掌心蓄力,随时准备驰援补位。
阿竹死死攥紧腰间仅剩的三枚惊雷符,指节发白、掌心冒汗。
这是阿尘生前留给她的护身符箓,威力强横、专破魔障,他一直舍不得动用,贴身珍藏至今。
此刻他牙关紧咬,眼底褪去所有稚嫩,只剩执拗的坚定,默默在心底打定主意:
一旦阵型崩裂,他便引爆符箓,以自身为饵,牵制魔势,为师兄师姐争取生机。
小桃半跪在地,双手持续渡出微薄佛力护住苏清鸢心脉,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修为低微,仅有宗门基础的清心护脉术傍身,上阵杀敌、破阵御敌皆是奢望,只能用尽毕生所学,死死护住师姐生机,不让她先行陨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联手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