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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魔漫坛,万法皆废。
整片上古祭坛彻底沦为魔狱。
凌浩铺开的原罪魔焰不再是寻常九幽黑雾,而是带着万古罪业的暗紫火霭,细密的魔火星点悬浮半空,落地便灼烧石砖、蚀化灵力。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枯败的涩腥气,修士吸入半分,经脉便会滞涩僵死、灵力逆流,寻常护体功法触之即溃,世间九成宗门正统术法,在此地尽数作废。
战场防线早已千疮百孔,人人带伤、个个力竭。
双佛联手撑起的两极镇煞护阵摇摇欲坠,九品莲纹残缺大半、佛光稀薄黯淡,每一次魔潮冲刷,都会让阵纹崩裂数分;
顾牧耗尽丹田灵力,堆叠的千层厚土壁垒成片粉化、簌簌坠落,他赖以防御的玄黄守山诀彻底透支,虎口崩血、双臂发麻,再难撑起半点屏障;
顾苍渊重伤瘫倒在祭坛石阶之下,胸腹部魔脉伤口外翻,灰白武道灵力微弱摇曳,十年契书暗伤彻底爆发,连抬手握剑的力气都无,只能勉强睁着眼,死死盯死前方战局。
苏念后背魔腐伤口深可见骨,黑衣皮肉焦黑溃烂,黑色魔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
她出身九幽死士营,自幼修习蚀骨寂杀术,肉身耐痛、魔体抗煞,可此刻原罪魔息层层侵入肌理,不断啃噬她的魔根本源。
她半步不退,佝偻着脊背,将年少的阿竹死死护在身前,掌心始终扣着一枚幽暗的九幽隐煞符,这是她唯一的底牌,不到全员覆灭绝不轻用。
阿竹缩在苏念身后,早已没了往日的青涩莽撞。
他膝盖磕破渗血,掌心死死攥着阿尘临终赠予的清心御煞符,指尖反复摩挲符纹边缘。
往日里,阿尘永远是挡在他身前的人,替他挡伤、替他解惑、替他扛下所有凶险。如今兄长陨命、靠山崩塌,他看着遍地浴血的众人,眼底褪去稚气,只剩隐忍的倔强,默默调动体内微薄的入门灵力,将符箓灵力蓄满周身,随时准备替众人分担半分伤害。
最角落的陆三,始终静立未动。
他指尖紧握的断劫玉牌裂纹蔓延大半,血色纹路层层浸染玉体,这枚上古推演至宝,自诞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震颤。
他眼底天机迷雾愈发浓重,十年观星布局、预判推演尽数错位,过往所有的棋局伏笔、局势脉络尽数作废。
他看似闲散旁观,实则掌心暗凝星衍破劫秘术,默默锁定凌浩魔印的细微破绽,隐忍不发,静待唯一的破局时机。
凌逍野半跪血泊之中,满身血污、筋骨错位。
父母精血的反噬早已深入神魂,不是皮肉刺痛,而是五脏六腑、神魂本源被万千烈焰反复灼烧碾磨。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入滚烫的碎铁,经脉寸寸开裂,残存的生机被持续透支、不断消耗。
手中神弓剧烈震颤,方才倾尽精血本源的绝杀一击彻底落空,不仅未能伤敌,反而掏空了他最后一丝余力,弓身灵光黯淡,几近沉寂。
绝望如同祭坛地底涌动的暗潮,无声无息、层层叠加,彻底漫过所有人的心头。没有人轻言放弃,可每个人心底都清楚,这般碾压式的死局,早已无半分胜算。
就在漫天魔焰即将彻底吞没结界、全员即将神魂俱灭的刹那,祭坛外侧荒草乱石堆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步伐不快不慢,稳稳穿透漫天魔噪与魔火噼啪声,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落地生根的厚重质感。
众人濒死之际,下意识侧目望去。只见常年驻守祭坛山脚、放牧守山的老牧民,缓缓拨开缭绕的紫黑魔雾,缓步踏入这片绝境战场。
过往数年,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山野凡夫。
他日日在山脚放牧牛羊、清扫荒径、修补山道,沉默寡言、朴实木讷,一身粗布麻衣常年不换,见了上山修行的修士只会躬身礼让,从不攀谈、从不凑热闹,就连山下宗门弟子,也只当他是无依无靠、苟活山野的普通老人。
没人知晓,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藏着世间最古老的守坛秘辛。
今日的他,褪去了半生谦卑温和。
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迎风微展,沾满风霜沟壑的脸庞棱角分明,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沉凝的土黄色灵光。
灵光不耀目、不霸道,却极致稳固,硬生生隔绝了肆虐的原罪魔息,任凭魔火灼烧、魔劲冲刷,始终纹丝不动。
更让全场人心头震颤的是,他身后整齐走出十名布衣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