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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场灭门惨案,年幼的阿尘亲眼看着族人尽数枯败而亡,自己濒死之际,被凌氏夫妇救下。
凌父凌母耗费大量本源灵力,强行封印他体内的诅咒,保他十余年安稳修行、正常生活,却也告诉他:
诅咒根深蒂固,终生不可全力爆发,一旦动用全部本源,必定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数十年来,所有血脉猎人后裔,无一活过二十五岁,尽数气血枯败、神魂消散,死于诅咒反噬。
这也是阿尘常年修为平稳、从不争强好胜、遇事隐忍退让的真正缘由——他不是天资平庸,不是心性怯懦,是他不敢拼、不敢赌、不敢释放全部力量,一辈子戴着宿命枷锁,小心翼翼苟活。
“阿尘,别冲动!”苏清鸢心头巨震,厉声劝阻,佛韵灵力下意识探向阿尘身躯,想要压制躁动的诅咒纹路,“咒压尚可稳住,爆发就是必死之局!”
“尘哥!撑住!我们还能打!”阿竹眼眶瞬间通红,声线哽咽颤抖,不顾手臂剧痛挣扎着想要上前,“不用你一个人扛!”
面对众人焦急劝阻,阿尘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无半分恐惧,只有积压十余年的释然与解脱。
“压了十几年,够久了。”
他缓缓抬手,掌心原本温润柔和的土系灵力骤然暴涨,褪去所有柔和,变得厚重霸道、狂暴凛冽。
周身暗红诅咒纹路愈发璀璨刺眼,血色光泽浸透每一寸肌理,禁锢他十余年的血脉枷锁,正在一点点崩裂、消融。
“我厚土宗先祖,世代为血脉守奴,受制猎人诅咒,终生不得自由。”阿尘声音平稳,字字沉重,藏着半生隐忍与执念,“凌伯父、凌伯母赐我生机、护我安稳,少主带我长大、予我归处。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早该拿来报恩、守局、护人。”
轰隆——!
厚重雄浑的土系灵力冲天而起,被魔气压制的大地灵气疯狂汇聚而来,尽数涌入阿尘体内。
他周身土层翻涌、玄黄石甲凝形覆体,厚土宗失传万古的终极本命真身——厚土镇岳真身,彻底解封成型。
此真身非寻常功法,是厚土一族专为挣脱诅咒、守护主脉催生的终极形态,唯有燃尽本源、献祭生机,方可短暂催动,是一族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挣脱宿命的途径。
凌浩眼神骤然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玩味的弧度,语气带着诧异:“哦?血脉猎人的末代余孽,居然敢解咒自爆本源?倒是有点忠义愚痴的意思。”
他眼界毒辣,一眼便看穿阿尘此刻的状态——极致的献祭,必死的爆发,以寿元、血脉、神魂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巅峰战力,终究是昙花一现,难逃陨落结局。
可下一瞬,凌浩的神色彻底剧变,眼底的玩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凝重。
阿尘体内暴涨的血色本源,骤然隔空震颤,与血泊之中凌逍野残破身躯里,仅剩的一丝五行至尊残血烙印,产生了惊天动地的血脉共鸣。
嗡——!
无形的血脉波纹穿透空气,一金一土、一主一辅、一尊一厚,两道纠缠万古的本源血脉隔空交融、相生互补。
世间极少有人知晓这层尘封万古的隐秘羁绊:厚土血脉,本就是凌家五行至尊血脉的专属从属分支。
上古封神之年,凌家先祖执掌五行天道,厚土一族主动归附,立誓世代追随、终生守护,血脉绑定、命运共生。
也正因这份羁绊,后世异变的猎人诅咒,才会死死绑定凌家运势,万古无解。
此刻凌逍野五行肉身虽已崩碎、血脉看似断绝,可骨子里传承万古的至尊本源烙印,从未消散。
正是这一丝残存的至尊印记,成了破解万古诅咒、解开阿尘宿命枷锁的唯一钥匙。
滋滋滋——
阿尘周身盘踞十余年的血色诅咒纹路,瞬间通体炸裂、寸寸消融。那些纠缠他半生、禁锢他一生的宿命枷锁,在五行至尊血脉的共鸣之力下,彻底瓦解、尽数破除。
诅咒,彻底解了。
可万古宿命的规矩,从来冷酷无情,从无半分侥幸——咒消,命尽。
诅咒靠本命生机维系,一旦彻底破除,等价于燃尽自身一切本源,生机断绝、神魂归零,是早已注定的献祭结局。无人知晓,阿尘早在多年前就从宗门残卷中窥得此秘:
解咒唯一法,便是借凌家至尊血脉共鸣,代价是性命皆陨。
他隐忍多年,从不点破,默默承压、静静蛰伏,早已在心底做好了抉择——他不求长寿安稳,只求有朝一日,能以己身破咒,扫清隐患,护少主周全。
剧烈的反噬瞬间席卷全身,阿尘身躯猛地弓起,喉咙涌出大量热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染红衣襟。
他强行压下神魂崩碎的剧痛,将周身所有暴涨灵力、剩余本源,尽数凝聚于一拳之中,目光凛冽如刀,死死锁定战场侧面魔气最浓郁的阴影死角。
那里藏着全场最大的隐秘杀机——前任血脉猎人首领,厚土宗灭门的真正始作俑者。
此人修为高深、擅长隐匿遁术,当年亲手种下全族诅咒、屠戮厚土满门,事后一直潜藏暗处,依附凌浩蛰伏数年,今日混在魔气阴影中,伺机收割残局、猎杀众人。
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凌浩吸引,无人察觉这暗处的致命杀机,唯有一生与诅咒为伴、对同族气息、咒力波动无比敏感的阿尘,从一开始就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躲了这么久,欠我厚土满门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阿尘眼底寒光凛冽,无半分迟疑,踏步、沉身、出拳。
厚土宗终极绝杀功法万山葬劫拳轰然落地。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浮夸异象,只有厚重如山、镇压万古的绝对本源之力,一拳落、万山沉、千劫尽、万债清。
暗处的灰衣人瞬间被拳势锁定,周身隐匿魔气被强行撕碎,伪装身形彻底破碎。他瞳孔骤缩,眼底布满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失声嘶吼:“不可能!你区区咒奴后裔,怎会破咒爆发出这般力量!”
他蛰伏数十年,猎杀无数同族后裔、掌控诅咒核心秘力,一辈子靠着压榨族人血脉变强,从未想过,一个本该被诅咒终生、苟延残喘的末代余孽,能打破万古宿命,爆发出碾压自己的巅峰战力。
噗嗤——
浑厚拳劲透体而过,灰衣人周身血脉瞬间崩碎,护身灵力、神魂本源尽数被厚土之力碾灭。
前任血脉猎人首领,甚至来不及祭出底牌、来不及求饶忏悔,身躯便轰然炸裂、神魂俱消,当场陨落。
一招,绝杀。
数十年血海深仇,一朝得报;一族隐忍万古的怨债,彻底清零。
可阿尘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彻底断弦、飞速崩塌。
周身澎湃的土系灵力瞬间散尽,刚刚褪去的死寂苍白飞速席卷全身,炸开的血色纹路快速黯淡、消退,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失温、僵硬。
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指尖蜷缩紧绷,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呼吸断断续续、微弱至极,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他撑着最后一缕残息,缓缓转头,目光越过漫天魔气、越过残破狼藉的祭坛、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静静落在血泊之中的凌逍野身上。
没有遗言,没有嘱托,没有不甘。
只有一眼安稳、温柔、释然的凝望,藏着半生守护、一世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