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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抹古朴苍茫、温润厚重的淡金色微光,自它极小的身躯深处,缓缓亮起。
这不是灵力、不是佛力、不是魔气,是纯粹的血脉本源之光,古老、正统、厚重,带着源自荒古时代的守护气息,远比世间任何修行灵力都要纯粹久远。
无人知晓,这只看似普通孱弱的巫兽幼崽,体内流淌的并非凡兽血脉,而是早已绝迹万古的上古镇墟守护兽同源血脉。
荒古祭坛的封印,本就是上古守护兽族以一族血脉、全族神魂、万载光阴献祭奠基,万年稳固、镇煞锁魔,皆因这份万古守护本源。
凌浩强行解封、逆乱天道、摧毁封印根基,恰好触碰到了这份沉寂万古的守护底线。
幼崽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细小的四肢不断痉挛抽搐,原本柔软蓬松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发白,稚嫩的兽皮快速干瘪、失去温度。
它在燃烧。燃烧自己与生俱来的全部精血、沉淀万古的本源、仅剩的生机寿元,燃烧一族传承的守护血脉。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撼人心的声势,只有一抹淡淡的金光,悄然漫溢、铺开、笼罩整片塌陷的封印缺口,温柔却霸道,镇压一切暴戾与躁动。
滋滋——
诡异的细碎声响持续不断,却并非封印崩碎的刺耳动静,而是躁动的九幽魔煞、暴戾的封印凶气、肆虐的万古怨念,在金色血脉微光的触碰下,飞速凝滞、收缩、褪去、沉寂。
原本不断扩张的地面裂痕,瞬间停止蔓延、缓缓贴合;
喷涌不息的地底魔雾,骤然被硬生生压回地底、消散无踪;
黯淡崩裂的万古封印纹路,重新亮起古朴厚重的微光,层层叠加、缓缓合拢、稳固如初。
即将彻底解封、倾覆九州的上古封印,被一只渺小的巫兽幼崽,以一己精血、万载本源,硬生生暂时锁死、强行压制。
半空之中,疯狂结印的凌浩动作骤然一僵,指尖悬浮的上古符文瞬间黯淡溃散,眼底的狂热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与滔天不甘。
“不可能!”
他失声低喝,语气满是颠覆认知的震惊。他深耕上古秘辛数十年,翻阅无数荒古残卷、祭坛拓片,穷尽半生谋划布局,深知此封印一旦强行催动,天地无人可阻,哪怕双佛联手、武道尽出、全员合围,也只能延缓片刻,绝无彻底压制的可能。
可此刻,他耗费十年心血、透支神魂催动的解印术法彻底失效,漫天魔气失去催动之力,层层褪去、沉降消散,万古封印重新稳固,浩劫降临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在临门一刻。
全场激战骤然骤停,所有人下意识收招后撤,灵力缓缓收敛,目光尽数死死锁定那道渺小的悬浮身影,眼底满是骇然、疑惑与震撼。
无人能想到,救下全场、稳住万古的,竟是这只被所有人忽视的弱小幼兽。
渺小的巫兽幼崽悬在半空,周身金色微光缓缓褪去,燃烧殆尽精血的身躯飞速变得冰冷僵硬。
原本温润柔软的绒毛彻底失去温度,通体泛着死寂的青白,细微的兽爪无力耷拉,灵动的兽瞳一点点蒙上灰白死寂,光芒快速熄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它还活着,却已然油尽灯枯、本源耗尽、生机断绝,彻底濒临死亡,只剩最后一缕残息勉强维系神魂不散。
全程静默看着这一切的凌逍野,心脏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比丹田破碎、血脉断绝的剧痛更要刺骨、更要煎熬。
他终于彻底记起这只一路相伴的幼崽。
自他下山历练、踏入棋局纷争、深陷天道桎梏开始,这只幼崽便莫名跟在他身边,一路沉默陪伴、温顺蛰伏,不抢风头、不求呵护、不索回报,弱小得让人习惯性忽略。
无数次绝境厮杀、生死对局,它始终蜷缩在他衣襟深处,默默陪伴,从未离开。
无人知晓它的来历,无人深究它的血脉,所有人都默认它只是一只普通的伴生小兽。
包括他自己。
他一路被同门守护、被伙伴簇拥、被父母残影暗中庇佑,一路逆天翻盘、万众瞩目,却唯独忽略了这只寸步不离、默默相守的小兽。
他从未寻灵草为它滋养本源,从未探知它的血脉隐秘,从未在危难时刻护它一次,甚至在绝境慌乱中屡屡将它遗忘。
可就是这样一只被所有人忽略、被他亏欠良多的弱小幼兽,在天地倾覆、万魔出世、无人能阻的终极绝境,倾尽全身精血、燃尽万载本源、赌上自身性命,替他、替一众拼死鏖战的伙伴、替整片岌岌可危的九州苍生,硬生生拦下了这场万古浩劫。
它明明孱弱无力、看似不堪一击,却守住了所有人都守不住的局,扛住了所有人都扛不住的劫,做到了一众天骄强者都做不到的逆天之事。
凌逍野喉间腥甜翻涌,眼底酸胀刺痛,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淹没心神,可他经脉尽碎、神魂耗损过重,连一滴泪水都无力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