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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以为他死心塌地追随凌浩、执念打破上古桎梏,无人知晓他心底的隐秘。
他早年入世,本是为了终结乱世、救赎苍生,可多年征战厮杀,见惯尸山血海,早已察觉凌浩野心滔天,所求从来不是救世,而是颠覆天地、执掌乾坤。
奈何他年少时为救全城百姓,签下血猎公会万古契书,神魂命脉早已与荒古祭坛、上古封印牢牢绑定。
一旦棋局崩塌、封印异动,他会率先神魂俱灭、灰飞烟灭,半生身不由己、步步沉沦,看似中立观望,实则早已沦为棋局傀儡、无奈帮凶。
此刻阻拦小桃,既是遵从契书约束,也是怕她贸然出手,触发祭坛隐藏杀阵,落得双双陨落的下场。
重伤跪地的阿尘,胸口塌陷的伤口不断渗血,体内残留的血猎诅咒在佛韵压制下暂缓肆虐,却依旧蚕食着他的生机。
他撑着残破身躯,死死护在身侧的阿竹身前,单薄的后背挡尽漫天煞气与碎石。
往日里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只默默守护众人,此刻望着濒死的凌逍野、被操控的苏清鸢,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无力与悔恨。
当年厚土宗浩劫,他若是能再强一分,便能护住宗门、护住同门,不至于让众人颠沛流离、深陷棋局。
他掌心悄悄扣住一枚尘封多年的土御护心符,这是他入门时师父所赐、仅剩的护身底牌,耗尽灵力可替人挡一次必死绝杀,他已然做好随时献祭、拼死驰援的准备。
年少的阿竹死死捂住嘴巴,强忍喉咙间的呜咽,泪水汹涌滑落,打湿满襟。
稚嫩的身躯抖得不成样子,掌心那枚被汗水浸透、灵力耗尽的清心祈福符早已被捏得粉碎,细碎符屑随风飘散,彻底碾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渺茫希望。
他是全队最弱小、最拖后腿的累赘,无顶尖修为、无绝世底牌、无深厚背景,常年被众人庇护,却从未帮上半点忙。
此刻看着护他的哥哥姐姐尽数深陷死局,心底满是极致的愧疚与卑微,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将所有哭声、恐惧尽数憋在心底,稚嫩的眼底悄然燃起一丝倔强的火光。
他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碎煞钉——那是他偷偷打磨数月、唯一能伤到修士的粗浅暗器,哪怕无用,也想拼尽微薄之力,替众人分担分毫。
阴影之中的苏念,手腕旧伤崩裂,血痕蜿蜒流淌,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袖中紧握的瞬爆魔符引信彻底绷紧,指尖灵力蓄满,周身魔气隐隐躁动。身为昔日深宫死士,她双手沾满正道鲜血,罪孽深重,反水之后,凌逍野与众人便是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归处。
她早已看淡生死,不惧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唯一所求便是替凌逍野挡下这无解死局,洗刷半生罪孽。
她眼底赤红决绝,已然算好时机,只要凌浩的魔纹锁链成型、即将抽干凌逍野血脉的瞬间,便即刻自爆神魂、引爆魔符,以自身残命为代价,炸开一瞬生机。
祭坛边角的阴影深处,陆三静立不动,周身气息疏离淡漠,看似游离战局之外,实则眼底暗流翻涌,将全场每一处细节、每一人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他指节死死攥紧那枚磨损发白的断劫玉牌,玉牌被掌心灵力烫得发热,边角已然微微开裂。
这枚深宫秘宝伴他十余年,可截断术法链路、改写一瞬战局、隔绝万古禁制,是他隐忍多年的终极底牌。
他迟迟未曾出手,不是冷漠旁观,而是深谙博弈之道——太早入局只会沦为炮灰,唯有等凌浩彻底暴露底牌、上古封印完全启动、棋局抵达终局,方能一击破局、颠覆全盘。
十年深宫沉浮,他赌的从来不是一时输赢,而是天道轮回、终局翻盘。
不远处的顾牧,身躯被祭坛余威震得微微晃动,胸口旧伤持续崩裂,血水浸透衣襟。
他土系灵力尽数聚于掌心,身躯紧绷如满弓,眼底愧疚滔天、悔恨刺骨。
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那一记背刺,亲手击碎数年情义、亲手将少主推入绝境。
他当年归顺兄长顾苍渊、选择依附凌浩,本是想终结乱世、保全顾家残余族人,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抉择从来不是救赎,只是沦为别人棋局里一枚随意舍弃的棋子。
他暗中调动毕生土系灵力,蓄势待发,已然做好拼死反戈、偷袭牵制的准备,哪怕身死当场,也要弥补过错、赎清罪孽。
就在全场局势彻底崩盘、所有人身陷绝境、无人可破局之际,祭坛中心,异变陡生。
原本垂落头颅、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几近断绝、濒临神魂寂灭的苏清鸢,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往日澄澈温润、悲悯温柔、藏着山河暖意的佛眸。
此刻的她,双目空洞死寂,眼底无喜无悲、无恩无义、无情无念,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