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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神带着青姝一行人折返沼泽学宫。昔日出征时,学宫诸位夫子尽数随行,声势浩大;可归来之时,父神身侧却只剩青姝寥寥数人。
自青姝等人奔赴战场后,学宫上下便日日人心惶惶、寝食难安。直至听闻母神以身补天、终结浩劫的消息,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他们心知这份只求安稳的心思太过自私,却也是绝大多数人的真实心声。
重回沼泽学宫,父神为逝去的母神举办了一场盛大隆重的葬礼。战后学宫夫子尽数陨落,人去楼空,加之母神离世,父神心神俱寂,早已无心授课育人,最终决意解散传承许久的沼泽学宫。
学宫弟子们别无他法,只能各自辞别,四散离去。
东华修为精深,早已比肩父神,一眼便看穿父神灵力紊乱、根基大损的隐患。他知晓,其余心思通透的大能定然也早已察觉端倪,天下动荡已然近在眼前。
东华早有外出游历的打算,念及魔族初定、局势混乱,少绾立足未稳难以震慑各方势力,他便决定先护送少绾返回魔域,帮她稳固魔族基业,再独自踏上游历之路。
临行之日,青姝前来送别少绾。东华望着身前少女,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舍。
青姝如今修为已至上仙后期,可她真身乃是龙族,年岁尚浅,并未真正成年。时机未到,他只能将满腔情愫深深掩藏心底。
他也曾动过带青姝一同历练的念头,可母神遗留的夜华神魂,尚且依赖青姝的生机滋养维系。加之天下乱象渐生,世道动荡难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她周全,不敢贸然将她带离安稳之地。
不远处,墨渊与少绾正依依惜别,缱绻难分。
东华素来清冷的心绪此刻竟有些纷乱,只觉眼前景致格外碍眼,目光不受控制地一遍遍落向青姝。
这般直白深沉的注视,终究让青姝有所察觉。她抬眸回望,撞进东华的眼底,那片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光里,竟盛满了不舍、幽怨,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情意。
青姝心头一震,满心诧异,只当是连日悲伤落泪,伤了眼眸,看错了景象。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次小心翼翼望过去,却见东华已然敛去所有心绪,眉眼温和,笑意浅浅。
青姝心头一慌,连忙低头避开视线。纵使褪去了前尘几世的情爱记忆,她也分明察觉到,方才东华的眼神绝非寻常情谊。
她暗自笃定是自己看花了眼。东华真身乃是先天紫晶石,天性清冷淡漠,素来心如磐石、万般难热。
且自她入沼泽学宫起,东华待她便素来疏离冷淡,又怎会对她暗藏情意?定然是连日悲恸,心神恍惚所致。
东华将她所有慌乱、克制与自我劝慰尽数看在眼里,心知方才一时情难自禁,未曾收敛眸光,终究是被她窥见了端倪。
他原以为青姝年纪尚小,懵懂无知、情窦未开,不曾想她早已心思通透。
这般发现,让他心底悄然松动。往后,他不必再一味深藏心意,大可适度流露情愫。至于青姝此刻的闪躲疏离,东华全然未曾放在心上,他认定之人,早晚都会伴他身侧,无可例外。
待东华与少绾动身离去,空旷寂寥的学宫中,瑶光望着满目冷清,亦向父神请辞,决意入世游历,增长阅历。
至此,偌大的沼泽学宫,便只剩墨渊、折颜与青姝三人留守。
父神为稳固夜华飘摇欲碎的神魂,日日耗费海量神力滋养维系。母神的离世,抽走了他世间最后一缕执念与生机,无人相伴的孤寂与耗神的煎熬,让他身形迅速衰败,神力日渐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