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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晴天霹雳
不……不会的……
兕子站在立政殿里，小脸蛋白得像纸一样。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长孙皇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兕子……我的兕子……
李世民站在旁边，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皇帝，是大唐的天子，他不能哭。
可是……
可是那是他的女儿啊！
他最疼爱的小兕子！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兕子从现代回来，刚一落地就觉得头晕乎乎的。
她以为是自己跑太快了，也没在意。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觉得很累，动不动就想睡觉。
长孙皇后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叫了太医来。
太医给兕子把了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开了一些滋补的药方，然后就去找李世民了。
陛下，太医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公主殿下她……她的身体……
兕子怎么了？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公主殿下的脉象……非常虚弱。太医低着头，不敢看李世民的眼睛，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消耗着生命力一样……
李世民愣住了。
消耗生命力？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给朕说清楚！
太医咬了咬牙，说道：
陛下，臣仔细观察了公主殿下的身体状况。她看起来健康活泼，但是内里……内里已经非常虚弱了。
这种虚弱，不是生病，也不是营养不良，而是……而是生命力在慢慢流失。
就像是……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洞，在不停地往外漏她的精气神……
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生命力流失？
他的兕子？
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都在抖，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生命力流失？
太医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陛下，臣……臣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臣听说……公主殿下有一对神奇的玉兔子，可以……可以穿越时空？太医小心翼翼地说。
李世民猛地看向他。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太医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李世民的眼神锐利起来。
陛下恕罪！太医赶紧磕头，是臣自己猜的！公主殿每次从回来，身体都会虚弱几分，刚开始还不明显，但是次数多了……次数多了就能看出来了。
臣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个规律的。公主殿下每次一趟，回来就要瘦一点，脸色也要差一点。虽然她自己感觉不到，但是脉象骗不了人。
李世民的心跳，一下子就停了半拍。
穿越……
是穿越的代价吗？
他想起兕子每次从现代回来，都开心得不行，给他带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
他以为那是福气，是上天赐给大唐的机缘。
没想到……
没想到每一次穿越，都是在消耗兕子的生命！
那……那兕子还能撑多久？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太医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道：
如果……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最多……最多两三年……
轰——
李世民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两三年？
他的兕子才七岁啊！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怎么可能只有两三年的时间？
不……不可能……李世民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你一定是诊错了！兕子那么活泼那么健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有两三年？
陛下！太医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臣也希望是自己诊错了！可是……可是脉象是不会骗人的啊！
公主殿下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了。再这样下去……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李世民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盘旋——
他的兕子，要死了？
不！
不可能！
他绝对不允许！
从那天起，李世民就开始瞒着兕子，偷偷地给她调理身体。
他找来了天下最好的药材，什么人参、灵芝、雪莲，只要是能补身体的，都往兕子的药里放。
可是，没有用。
兕子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自己还不知道，每天还是开开心心的，该吃吃该玩玩，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越是这样，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心里就越难受。
他们的女儿，还这么小，这么天真。
她根本不知道，死神正在一步步地靠近她。
长孙皇后每天晚上都偷偷地哭，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李世民也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他是大唐的皇帝，拥有整个天下。
可是，他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这种无力感，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
终于，纸包不住火了。
这天，兕子又从现代回来。
她刚一落地，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兕子！
长孙皇后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冲过去抱住她。
兕子闭着眼睛，小脸苍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医！快叫太医！长孙皇后的声音都破了。
太医很快就来了，给兕子把了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兕子怎么样了？李世民冲进来，抓住太医的胳膊问。
陛下……太医的声音颤抖，公主殿下这次……这次消耗得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撑不过半年了……
半年？
李世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半年前还说两三年，现在就变成半年了？
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李世民盯着太医，眼神像要吃人一样，你必须把兕子救回来！听到没有！必须救回来！
陛下，臣……臣尽力……太医的脸上满是苦涩。
尽力？
李世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太医已经尽力了。
如果有办法，他早就用了。
兕子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长孙皇后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阿娘……兕子小声地叫了一声。
兕子！你醒了！长孙皇后赶紧握住她的小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兕子摇了摇头，还有点迷糊，兕子就是有点累……阿娘，你怎么哭了？
阿娘没哭，阿娘只是眼睛进沙子了。长孙皇后赶紧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个笑容。
兕子皱了皱小眉头。
她觉得不对劲。
阿娘的眼睛那么红，怎么可能是进沙子了？
还有……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刚从果果那里回来，怎么一下子就躺在床上了？
阿娘，兕子怎么了？兕子看着长孙皇后，兕子是不是生病了？
长孙皇后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她别过脸，不敢看兕子的眼睛。
就在这时，李世民走了进来。
他看到兕子醒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是很快又沉了下去。
阿爷！兕子看到他，叫了一声。
李世民走过来，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兕子，你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带着一丝压抑。
兕子没事呀……兕子眨了眨大眼睛，就是有点累……阿爷，阿娘怎么哭了？是不是兕子做错什么了？
李世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兕子，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他本来想再瞒一段时间的。
可是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兕子这么聪明，迟早会发现的。
而且……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兕子，李世民握住她的小手，声音沙哑，有件事，父皇必须告诉你。
兕子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呀？她小声地问。
你的身体……李世民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太医说……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兕子愣了一下。
身体越来越差？
不会吧……
她最近吃得好睡得好，精神也很好啊……
阿爷，你说什么呢？兕子皱了皱小眉头，兕子身体好好的呀！
长孙皇后的眼睛更红了，她一把抱住兕子，声音哽咽：
兕子，你听母后说……
穿越……是有代价的……
你每次穿越，身体都会受到损伤……
太医说……再这样下去……你撑不了几年了……
兕子愣住了。
代价？
穿越还有代价？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果果也从来没跟她说过啊……
不……不会的……兕子摇着头，小脸发白，果果没跟兕子说过……不会的……
她用力地摇头，像是想要把这个可怕的消息甩掉一样。
一定是太医诊错了！对！一定是诊错了！兕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兕子身体好得很！兕子能跑能跳，还能吃一大碗饭！怎么会有事呢？
兕子……长孙皇后抱着她，泣不成声。
阿娘，你告诉兕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兕子抬起头，看着长孙皇后，眼睛里满是祈求，你跟兕子说，这是假的，是太医搞错了……
长孙皇后看着她祈求的眼神，心都碎了。
她想说是假的，想说太医搞错了。
可是……
她说不出口。
那是事实。
血淋淋的事实。
看到长孙皇后的反应，兕子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是真的……
原来都是真的……
她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那……那兕子还能活多久？兕子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颤抖。
长孙皇后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