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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她顿了顿，“人也喜欢。”
陆沉渊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苏晚把脸埋进抱枕，只露出红透的耳朵：“我醉了，说什么都不负责。”
“刚才说爱我，也不负责？”
她立刻抬头：“那个负责。”
陆沉渊走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记住了。”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客厅灯光温暖。没有追捕，没有审讯，没有未知号码。只有花、热水、微醺的告白，以及终于敢把爱说出口的两个人。
苏晚靠在沙发上，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陆沉渊抱她回卧室时，她迷迷糊糊抓着他的衣领，还在小声说：“明天不要笑我。”
“不笑。”
“也不要告诉星然。”
“不告诉。”
“师姐也不行。”
“嗯。”
她终于安心，靠在他怀里睡着。
陆沉渊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低头看了很久。
窗外夜色安静，花香淡淡。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苏警官。”
苏晚睡着后，陆沉渊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床边，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放回去。她睡得很沉，睫毛上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泪痕。刚才那句“我好爱你”仍然在他耳边，清晰得不像酒后胡话。
陆沉渊低头看着她，心里有一处很久没有彻底放松的地方，终于慢慢松开。
过去很多年，他习惯把爱意藏在安排、保护和等待里。藏得太久，连自己都差点以为，那些克制就是最稳妥的表达。可苏晚今晚抱着花站在走廊里，醉得眼睛发亮，却一句句把他的沉默拆开，告诉他，她爱的是完整的他，也爱自己在他身边重新长出来的模样。
这比任何承诺都重。
他起身去客厅，把花瓶里的水换了一遍，又把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奖章盒拿起。盒子没有合严，里面的奖章在灯下泛着浅光。陆沉渊把它轻轻合上，放到餐边柜最稳的位置。
手机亮了一下，是江屹发来的消息：明天别让苏晚迟到，表彰后续材料还要签。
陆沉渊回了两个字：知道。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睡了。
江屹很快回：你也睡。
陆沉渊看着屏幕，低声笑了一下，把手机扣下。
他回到卧室时，苏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叫他的名字。
“陆沉渊……”
“我在。”
“花别忘了浇水。”
“不会。”
她又安静下来。
陆沉渊关掉床头灯，在她身侧躺下。黑暗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任何危险需要警戒，也没有任何秘密需要独自背着。他只是握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很久之后，他才闭上眼。
今晚之后，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清晨，苏晚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床头柜上的温水和醒酒药包装。
第二眼，看见陆沉渊坐在窗边看文件。
她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昨晚的画面已经争先恐后涌上来。走廊、告白、接吻，还有自己抱着抱枕说“人也喜欢”。苏晚猛地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
陆沉渊翻了一页文件：“醒了就别装。”
苏晚把被子拉到鼻尖：“你怎么知道？”
“呼吸变了。”
“你观察力真的很讨厌。”
陆沉渊放下文件，走到床边：“头疼吗？”
“还好。”她小声说，“我昨晚……”
“说了很多实话。”
苏晚耳朵瞬间红了。
陆沉渊没有继续逗她，只把温水递过去：“喝水。”
她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才鼓起勇气看他：“我有没有很丢人？”
“没有。”
“真的？”
“真的。”陆沉渊看着她，“很可爱，也很认真。”
苏晚低头，杯沿挡住半张脸：“那你不许反复提。”
“可以。”
“也不许用来笑我。”
“可以。”
她松了口气。
陆沉渊顿了顿：“但你说负责那句，我会记一辈子。”
苏晚差点把水呛出来。
他伸手替她拍背，眼底终于带了笑。晨光落进卧室，昨晚那些滚烫的话没有因为清醒而变得尴尬，反而像被阳光照过一遍，稳稳落进了两人的日常里。
苏晚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头，声音低低的：“我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有点怕。”
陆沉渊坐在床边：“怕什么？”
“怕说出来以后，就不像我了。”她抓着被角，“我平时好像总在讲证据、讲报告、讲该怎么做。突然说那么直白的话，会不会太黏人？”
“不会。”
“你答得太快。”
“因为不用想。”陆沉渊看着她，“晚晚，你可以专业，也可以黏人。可以站在领奖台上，也可以在走廊里哭着说爱我。这些不冲突。”
苏晚怔住。她从前总以为自己必须在坚强和柔软之间选一个。做痕检时要稳，面对旧案时要撑住，被爱时也要克制一点，免得显得太贪心。可陆沉渊告诉她，不用选。
她慢慢伸手，握住他的手指：“那我以后可能还会说。”
“我听着。”
“清醒的时候也会。”
陆沉渊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更好。”
苏晚脸又红了，却没有再把自己藏回被子里。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毯上时还有些发软。陆沉渊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没有逞强，顺势靠住他的手臂。
“我今天还要去签材料。”她说，“不能迟到。”
“我送你。”
“不许告诉江队我昨晚喝成那样。”
陆沉渊看她：“江屹只问你会不会迟到。”
“那他肯定猜到了。”
“他猜不到你抱着抱枕说人也喜欢。”
苏晚抬手捂住他的嘴：“刚刚才说不反复提。”
陆沉渊眼底带笑，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拿开，只在她掌心很轻地亲了一下。苏晚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耳根红得彻底。
窗外有车驶过，楼下早餐店的卷帘门被拉起来，城市从昨夜的热闹里醒来。苏晚站在床边，忽然觉得自己清醒之后说不出口的那句喜欢，也被他稳稳接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陆沉渊，我昨天说爱你，不是酒话。”
陆沉渊看着她，神色认真下来：“我知道。”
“以后我会清醒地说。”她顿了顿，声音还是轻，却没有躲，“也会清醒地对你好。”
他伸手替她理好睡乱的头发：“那我清醒地等着。”
苏晚低头笑了。昨夜的吻没有变成清晨的尴尬，反而像在两人之间添了一道明亮的确认。她终于明白，有些真话说出口之后，并不会让人失去体面，只会让一段关系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