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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苏晚立刻应下。
晚上六点，边境抓捕小组集结。
温知予把一只药包塞给苏晚：“山里冷，别逞强。还有，见到陈默别把同情写脸上。”
苏晚接过：“我知道。”
“你不知道。”温知予看着她，“陈默有可怜处，也有罪。他救过人，也杀过人。你可以复杂，但不能乱。”
苏晚心口一沉，认真点头：“我记住。”
陆沉渊把行李放进车里，回头看见她站在市局门口，手里攥着温知予给的药包。他走过来，替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冷吗？”
“还没出发呢。”
“边境晚上冷。”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下：“陆顾问，你现在很像出门前检查孩子书包的家长。”
陆沉渊垂眼：“小警铃，工作了。”
苏晚一愣，随即耳根发热：“我让你明天复盘会提醒，不是现在。”
“提前演练。”
她被他说得没脾气，却也因为这句玩笑，把心里那点沉重压下去一些。
车驶出市局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本市的灯火被甩在车后。高速路上，苏晚靠着车窗，看着一盏盏路灯掠过。陈默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她想起他在匿名信里说父母曾帮过他，想起港口混战里他扑向顾明时那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也想起他妹妹陈雪消失在青巷旧案里的影子。
她希望他落网。
也希望他能活着把所有话说完。
陆沉渊坐在她身边，把一杯温水递过来：“在想陈默？”
“嗯。”苏晚接过，“我不知道见到他时该说什么。”
“不用提前设计。”陆沉渊说，“到时候说你真正想说的。”
“如果我同情他，会不会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陆沉渊沉默了一会儿：“同情不是赦免。你可以看见他的痛，也要记得他的罪。”
苏晚低头握着杯子。
这句话很冷静，也很难。可她知道，陈默这个人本来就不能用单一的恨或怜悯概括。他是受害者家属，也是连环案凶手。他曾被黑暗吞掉，又把自己的恨变成了新的黑暗。
深夜十一点，车队抵达云岭边境临时指挥点。
当地民警把最新监控调出来。画面里，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背着旧包，穿过废弃村落外的石桥。他抬头时，帽檐下露出半张脸。
苏晚一眼认出。
“是陈默。”
临时指挥点设在边境派出所后面的一间值班室。墙上贴着山路图，几条偷渡小道用红笔圈出。屋里有潮气和泡面味，电暖器开到最大也挡不住山里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当地派出所所长姓罗，四十多岁，皮肤晒得很黑。他把一叠资料摊开：“这个废弃村叫石盏村，十年前搬空了。村后是老茶山，翻过去就是边境缓冲区。我们平时也抓过偷渡的，但陈默选这条路，不像临时起意。”
陆沉渊问：“为什么？”
罗所长指向地图：“石盏村外有监控，但村里没有。山道三岔口有一处废水井，可以藏人，也可以藏东西。熟悉这条路的人，都会在那里短暂停留，等接应信号。”
苏晚看向监控画面。陈默背着包经过石桥时，步子很稳，没有四处张望。他确实熟悉路线。
“他以前来过。”她说。
“或者有人给过详细路线。”陆沉渊接道。
罗所长点头：“还有一点。今晚山里起雾，凌晨两点到四点能见度最低。偷渡的人一般就选这个时间。”
苏晚低头看时间，二十三点二十七分。
离陈默可能行动，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陆沉渊把行动路线分成三组。当地民警熟悉地形，负责外围山道；市局人员负责村内接触；特警守住边境方向。苏晚被安排在村口后方观察点，不进入第一接触范围。
她没有反对。
她知道自己这次来不是为了证明勇气，而是为了在陈默愿意开口时，成为那个能让他停下来的人。
当地民警说：“他进村后再没出来。村子后面有三条山道，其中一条通往边境线。我们已经封外围，但不敢靠太近。”
陆沉渊看向地图：“天亮前，他一定会动。”
苏晚盯着监控里那道孤单的背影，心里忽然很沉。
陈默没有同伙。
他像是一个人走到路尽头，准备把自己从这个国家、这张网、这些旧账里彻底抹掉。
凌晨两点，废弃村落方向传来消息。
山道上发现新鲜脚印。
陈默开始往边境线移动了。
苏晚把温知予给的药包塞进口袋，跟着陆沉渊走出指挥点。
山里的雾已经起来了，白茫茫一层压在低处，远处废弃村落只剩几个模糊轮廓。罗所长把对讲机音量调低，指着前方：“再往里，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陆沉渊回头看苏晚：“最后确认一次，你留在后方观察点。”
“我知道。”苏晚说，“我不会擅自往前。”
他看着她，像确认她不是在敷衍。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我来是为了让他停，不是为了让你分心。”
这句话让陆沉渊眼底那点紧绷缓了些。他抬手，替她把耳机线压进衣领：“有情况立刻说。”
“你也是。”
他们在雾里短暂对视，没有拥抱，也没有更多话。行动前的亲密必须克制，克制到只剩一次眼神、一次整理耳机的触碰。可苏晚知道，这已经足够。
前方，第一组民警没入雾中。
陈默就在那片废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