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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专案办公室的灯,连续三晚没有彻底熄过。
苏晚的桌上贴满了便签。黄色的是视频帧,蓝色的是现场痕迹,粉色的是需要复核的人员名单。温知予路过时看了两眼,评价一句:“像小学生复习期末。”
苏晚头也没抬:“小学生不会整理跨省专案。”
温知予停住脚步,难得笑了一下:“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
“师姐教得好。”
陆沉渊正坐在旁边看资料,听见这句,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晚察觉到他的视线,假装没看见,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这几天,支队的人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
陆沉渊不再像早期那样总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感。他仍然话少,仍然判断锋利,但只要苏晚在场,他身上那点压迫感就会被很自然地收起来。他会在她电脑旁放一杯温水,会把她忘记吃的药膳粥推过来,会在她连续盯屏幕太久时伸手挡住显示器。
一开始大家还会装作没看见。
后来装不下去了。
小赵第一次撞见陆沉渊给苏晚剥水煮蛋时,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陆沉渊剥得很自然,蛋壳碎片整齐放在纸巾上,蛋白完整,递给苏晚时还顺手把她键盘边的咖啡移远了一点。
小赵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晚抬头:“怎么了?”
小赵憋了半天:“晚姐,江队让我送复核表。”
陆沉渊接过复核表:“放这儿。”
小赵立刻放下,转身走得飞快。
不到十分钟,痕检组的小群里就传开了:陆顾问会剥鸡蛋,而且剥得很标准。
苏晚看到消息时,差点把水喷出来。
陆沉渊看她:“笑什么?”
她把手机扣住:“没什么。”
“给我看。”
“工作群,不方便。”
陆沉渊挑眉:“苏警官现在也学会藏事了?”
苏晚立刻把手机递过去:“没有隐瞒,是不想你尴尬。”
陆沉渊看完群聊,神色很平静,只回了一句:“下次让他们自己剥。”
苏晚趴在桌上笑了好一会儿。
“休息五分钟。”他说。
苏晚把他的手推开:“我看到关键帧了。”
“你二十分钟前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
“陆沉渊。”
“嗯?”
“你现在很像监考老师。”
旁边技术员没忍住笑了一声。江屹从会议室里出来,脸上写着熬夜后的不耐烦:“你们两个要是调情,声音小点。”
苏晚瞬间僵住。
陆沉渊倒是很淡定:“江队,注意用词。”
“我用词已经很克制了。”江屹拿起桌上的文件,“苏晚,白塔空腔初步探测报告出来了。要等省厅批复,最快明天开凿。”
苏晚立刻站起来:“我想去现场。”
“批复下来再说。”江屹看她一眼,“你今晚先把视频比对报告写完。”
“好。”
江屹走后,苏晚重新坐下。陆沉渊把水杯推过来:“先喝水。”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低声问:“我是不是太急了?”
“不是。”陆沉渊说,“你只是离真相很近。”
“可是越近,越怕漏掉什么。”
“那就按步骤来。”他把她桌上的便签重新排了一下,“你负责痕迹,我负责人员线,温知予负责法医旧证。每个人看一段,不需要你一个人看全部。”
苏晚点头,却仍然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沈聿一遍遍抬头。每一帧都很模糊,却都像在无声地等一个迟来的答案。
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专案组几个人。外卖堆在长桌上,咖啡杯排成一排。季星然打来视频电话时,苏晚正在啃半只凉掉的鸡蛋灌饼。
“晚晚!”季星然一看她的脸就皱眉,“你是不是又熬夜?脸色跟打印纸一样。”
苏晚赶紧把手机往下压:“没有,很健康。”
季星然冷笑:“你把镜头转给陆沉渊。”
陆沉渊抬头。
苏晚小声说:“她点名你。”
陆沉渊接过手机,语气平稳:“她吃饭了。”
季星然:“吃的什么?”
“鸡蛋灌饼。”
“热的吗?”
陆沉渊沉默一秒。
季星然立刻炸了:“陆沉渊!你怎么照顾人的?”
苏晚在旁边小声:“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忙忘了。”
季星然更气:“你还护他!”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过来。苏晚想把脸埋进文件夹里。
陆沉渊倒是认真听完,随后说:“我现在带她去吃热的。”
“这还差不多。”季星然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也吃。别以为你长得冷就不用吃饭。”
陆沉渊:“……知道。”
电话挂断后,温知予淡淡道:“季星然很适合来支队做后勤监督。”
江屹说:“她来了,你也跑不了。”
温知予:“那算了。”
苏晚终于笑出声。笑完,她才发现自己这一整天绷着的肩背松了些。案子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这些琐碎的打趣、外卖、电话和同事之间不合时宜的玩笑,像给沉重的专案办公室开了一道缝。
陆沉渊真的带她下楼吃热面。
市局附近的小面馆凌晨还开着。两人坐在靠窗位置,外面路灯把雨后的地面照得发亮。苏晚捧着热腾腾的面碗,忽然有点恍惚。
“怎么了?”陆沉渊问。
“觉得像偷懒。”
“吃饭不算偷懒。”
“可报告还没写完。”
陆沉渊拿起筷子,替她把面拌开:“吃完回去写,效率更高。”
苏晚低头吃了一口,热汤和辣油在舌尖散开,胃里终于有了真实的饱意。她看见陆沉渊坐在对面,衬衣袖口挽起,腕上戴着她送的表。表盘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白塔行动时留下的。
“表刮花了。”她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