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快亮时,技术室的灯还亮得像白昼。
顾怀安随身携带的那只黑色硬盘包被层层拆检后,终于送进了专案技术组最里侧的隔离工位。包内除了主硬盘,还有一只加密U盘、一张看似普通的通讯卡壳,以及一枚被做成打火机外壳模样的微型存储片。东西不算多,却件件都透着顾怀安一贯的狠辣和谨慎。
他从来不会把真正值钱的东西只押在一种介质上。
苏晚站在工位外,看着技术员戴着防静电手套一点点做镜像、隔离、校验和只读备份。屏幕上不断跳出加密层提示和风险预警,红黄交替的提示条让整间技术室显得更冷。
“主硬盘不是单层密码。”技术组长低声说,“表层是一套常规商业财务壳,真东西在后面,应该做了多级嵌套和误触发机制。”
傅砚深问:“误触发会怎么样?”
“最轻是自动清空一层目录,最坏是整段毁盘。”对方回答,“所以不能硬撞,只能一点点拆。”
赵处长点头:“稳着来,宁可慢,不许炸。”
苏晚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她知道,顾怀安会把硬盘亲自带在身上,就说明这里面的东西对他不只是重要,而是到了“可以拿来续命”的程度。这样的东西,绝不会只是一堆能坐实他罪证的流水和名单。它一定还藏着别的,更深的、能把更多人一并拖下来的东西。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第一层壳被成功剥开。
最外层果然是大批经过洗过的财务文件、项目名录、空壳公司的往来账和几份看似完全合法的投资协议。若只看到这一层,顾怀安顶多是个手脚不干净、关系复杂的老狐狸,还远称不上这张网真正的中心。
“继续。”赵处长只说了两个字。
技术员换了一套路径,从其中一份伪装成年度审计底稿的压缩包里拆出第二道密钥索引。屏幕黑了一下,再亮起时,目录结构终于变了。
这一次,连江屿都站直了。
第二层里不再是普通流水,而是更精确、更直接的犯罪证据。
青巷旧案相关的部分原始记录、数起连环交易的中间清洗链、周正留下却没来得及完全交出去的补充账、顾怀安手下几名核心党羽的分工回执、冷链线和码头线过去两年的暗流转运表……一份份文件在屏幕上铺开,像被人从深水里一张张拖出来的旧网。
技术室内安静得几乎只剩下键盘声。
苏晚一页页看过去,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些东西已经足够重了。
足够把顾怀安以为自己还能靠沉默扛过去的算盘彻底打烂。
可技术员却在主目录最下方又发现了一个权限更高的隐藏分区。
它没有正常命名,只显示为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日期编码,像一段被故意藏进废数据堆里的残损缓存。
“还有一层。”技术员声音都放轻了些。
赵处长目光一沉:“开。”
这一次,破解花了更久。
苏晚趁着等待,把第二层已知文件里涉及到的几组名字和别墅书房里的残存便签做交叉比对。越比,她心里越发冷。顾怀安安排人的方式极其老辣,很多人根本不在显眼位置,有的挂在物业、有的挂在后勤、有的干脆只是一个无害单位里负责传递时间和风向的小角色。单独拎出来看,每个人都像不成气候,可一旦串起来,就构成了一张能把消息提前吹出去的风网。
也正因为如此,周正当初才会死得那么快。
想到这里,苏晚眼底更沉了些。
她几乎可以预见,当第三层真正被翻开时,看到的不会只是“谁帮顾怀安办事”,而是“顾怀安到底把眼睛安到了哪里”。
清晨五点过十分,第三层终于开了。
屏幕亮起的那一秒,整个技术室里的人呼吸都像顿住了。
这不是普通证据目录。
这是名单。
一份被命名为“后手”的名单。
最上方甚至没有任何掩饰,只有两个极冷的字:
后手。
、真实姓氏、任职单位、可接触信息类型、使用频率,甚至还有“安全级别”“是否仍可信”“一旦失联由谁替补”之类的标注。
苏晚只看了前几行,后背就像被人泼了一层冷水。
这张网比他们之前想的还深。
它不只是顾怀安养在身边那几个替他跑腿、洗钱、运货的人,而是一张真正向内扎进不同部门、再向外勾连到境外合作方的网。里面有的是已经露过影子的旧人,有的是此前从未进入正式怀疑范围的普通岗位人员,还有一些名字后面甚至只写着姓氏和位置,却足够让熟悉系统的人一眼看出那意味着什么。
“操。”江屿先忍不住骂出了声。
没人说他失态。
因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顾怀安这些年能一次次提前知道风向、能在关键时点掐断证线、能让很多本该走到底的东西莫名消失,根本不只是靠身边那几个明面上的亲信。
他在更深的地方,埋了眼睛。
而且不止一只。
傅砚深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同步分类:“分三组。已暴露的,待核实的,高危暂不可惊动的。”
赵处长也很快从震动里抽回来,转头对省厅来的专案骨干道:“这份名单先不上共享平台,分级落密,名单里已在岗且职位敏感的,先做单线核实,不许让任何一个风口再往外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