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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声纹密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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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老陈盯着那行VoiceprtRequired,像是在和自己较劲,“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挂声纹。”

他把那枚实体识别头又退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嘴里低低念着当年系统设计的老规则。傅砚深也把第二层调用日志调到最大,一行行往下翻。可无论怎么看,结论都没变。

第二层不是普通口令。

它要的就是一个被顾怀安亲手录进去、并且足够特殊的声音。

“会不会是顾怀安自己的?”傅砚深试探着问。

“不像。”老陈摇头,“如果是他自己,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顾怀安做锁,向来讲究‘自己能控、别人猜不到’。把自己声纹放进去,既麻烦,又不符合他一贯防人的路数。”

“那就是他最想捏在手里、又最怕彻底丢掉的声音。”陆沉渊声音很沉。

屋里一下没人再接话。

因为这个范围,其实已经不大了。

而范围越小,答案反而越让人不愿碰。因为谁都知道,一旦这个声纹真落到苏晚头上,就不再只是技术问题,而是要她亲手把自己多年来一再绕开的旧伤口重新撕开。

顾怀安这些年最深的账,只和青巷案那批人有关。若第二层真挂声纹,那个被选中的人,要么是当年他最想灭口却没灭干净的人,要么就是某个对他而言像原罪锚点一样的存在。

苏晚站在桌边,掌心慢慢收紧。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她还小,父亲出事后的第二年,有一次旧档案室起火,外头乱作一团。她被临时带去做简单笔录时,曾隔着半开的门,听见顾怀安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问旁人:

那个小姑娘,声音录过没有?

那句话当年她根本没听懂。

只觉得“录过没有”这四个字莫名刺耳。后来日子一久,这段记忆就被更大的惊吓和更漫长的成长压到了角落里。直到此刻,看见这句VoiceprtRequired,它才像从一层灰里突然被翻出来。

“我可能想起一件事。”苏晚开口时,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紧。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把那段很多年前、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完全确定的记忆慢慢说完。说完后,屋里一时没人出声。

老陈眉头拧得极深:“如果顾怀安当年真问过这种话,那他八成不是临时起意。很可能早在青巷案刚爆出问题、又还来得及动手脚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某个声纹当成了后手。”

“为什么非要留这么个后手?”傅砚深不解,“这对他来说不是更危险吗?”

“因为人会老,纸会毁,钥匙会丢。”陆沉渊低声说,“可有些声音一旦录进底层,就像给自己钉了个永远可回头确认的钉子。顾怀安不是信任这个声音,他是想把这段过去永远锁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

苏晚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太了解顾怀安这类人了。

表面上看,他像是在把一层锁交给最危险的变量;实际上,他是在用最危险的变量,反过来替自己封存最深的秘密。只要那个声音的人已经死了、疯了、或者再也不敢回头,他这把锁就永远安全。

可偏偏,她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自己心里。她这些年有太多次觉得,活下来也许只是为了继续被那段旧夜追着跑。可到了此刻,她又第一次清楚意识到,正因为她活着,这把顾怀安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再开口的锁,才终于有了被打开的可能。

“你别先急着试。”陆沉渊转头看她,语气很稳,却压着一层明显的担心,“我们先把触发条件再过一遍。”

苏晚点头。

她也明白,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第二层和第一层不一样,谁也不知道声纹尝试失败后会不会直接触发回写,甚至锁死整份文件。

老陈很快把设备重新调整到只读预测模式。

“先不要真录入。”他说,“我把前置调用跑一下,看它要的是‘完整人声’还是‘固定短句’。”

十几分钟后,屏幕上终于又跳出一条辅助提示。

这次不是英文,而是一串更古怪的旧式字段映射。老陈盯了几秒,忽然吸了口气。

“不是自由说话。”他说,“它要固定触发句。”

“什么句子?”

“等等,我拆映射……”

又过了几分钟,字段被一点点反解开。屏幕下方最终浮出一行极细、几乎像被隐藏在最底层注释里的提示短句:

请说出:青巷七号,夜值未改。

屋里一下静得可怕。

苏晚只觉得后背一寸寸发凉。

青巷七号,夜值未改。

这根本不是一串普通口令。

这是当年青巷案最核心的那句假话的反面。顾怀安这些年对外压着的,正是“夜值被改”这件事。可他偏偏又把第二层的触发句,设成了这句能戳穿他自己的话。

像某种扭曲到了极点的纪念。

也像一种只允许他自己反复确认、别人永远不该说出口的真相回声。

“他疯得比我想的还深。”傅砚深低声道。

“不是疯。”陆沉渊看着那行字,“是太自信。自信到觉得真正能说这句话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永远不会回头说。”

“他把这句话留在这里,本质上是在拿她的沉默替自己上锁。”老陈低低道,“只要她不说,这层门就跟永远没区别。”

苏晚盯着屏幕,喉咙一点点发紧。

她当然可以说。

她也当然知道,只要这句话从自己口中出去,第二层大概率就会开。可真正让她发冷的,不是这句口令本身,而是它把她整个人又一次狠狠拽回了青巷那个夜里。

夜值未改。

不是事实。

而是本该被所有人知道、却被人硬生生改成了另一个版本的事实。

顾怀安把它锁在这里,就像锁着她这些年一直想掀开、又一直被逼着绕开的旧伤口。

她甚至能想象顾怀安当年录入这句触发词时的心态。大概不是惧怕,而是某种近乎扭曲的笃定。笃定那个真正知道“夜值未改”意味着什么的人,不会再有一天站回来,对着这道门把真话完整说出口。

“苏晚。”陆沉渊叫了她一声。

声音不高,却把她从那种近乎发僵的出神里一点点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