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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翻车,许喻只当是自己临场失误。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许久。
绝对是自己心态浮躁,复刻动作不够极致,才搅黄了既定的机缘。
铜镜握在掌心,依旧微凉干净,看不出半点差错。
前几日百试百灵的顺遂历历在目,他舍不得放下这唾手可得的捷径。
捷径没错,错的只会是自己
天刚蒙蒙亮,摸出铜镜捧在手里,等着光影铺开。
镜面慢慢浮起景象。
巷口老槐树底下,布包半埋在枯草里,里头裹着一吊铜钱。
镜中他弯腰拾起,原地等失主,失主是城外养蚕的老妇,寻钱心急,见他守在原地等候,感念他厚道,日后还送他新缫的丝帛。
许喻牢牢记下画面。
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脚步快慢,弯腰的弧度,开口问话的词句,一丝不差在院里演练几遍。
辰时刚到,他揣着铜镜出门,径直往槐树那边去。
枯草堆里果然躺着一个粗布小包。
许喻按着镜里时序,蹲身伸手把布包拎起来,就立在原处不动,等着老妇寻过来。
没等多久,脚步声匆匆。
来的却不是养蚕老妇,是镇上屠户的儿子,满脸通红,神色急躁。
“我的钱袋!”
许喻疑惑,但还是依照镜中说辞,放缓语气:“方才路过拾得,在此等候多时,原是你的。”
镜里这一句,换来道谢与厚待。
可是眼下,少年屠户一把夺过布包,仔细查看,脸色沉下去。
“少了两百文。”
许喻一愣。
包里钱数明明分毫不差。
“我捡到时便是这样,不曾动过分文。”
屠户儿子不听辩解,嗓门扬起来,引来巷口闲人围拢。
“就你守在钱袋边上,不是你拿了,还能自己长腿跑了?往日瞧你斯文,原来也做这种手脚。”
人越聚越多,闲话嗡嗡往耳朵里钻。
许喻百口莫辩,只能站在原地反复说自己没有拿钱。
围观者看他模样,反倒觉得他是读书人脸皮薄,偷拿了不敢认。
折腾大半晌,最后是地保路过调停,让屠户儿子回家再仔细找找。
半晌之后,屠户家传来消息,那两百文是屠户头天夜里拿去付了猪崽定金,儿子记混了数目。
误会解开,闲话却散不开。
不少人私下嘀咕许喻捡钱的时机太巧,保不齐心里打过算盘。
许喻挤出人群,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他摸出铜镜,攥得发紧。
镜里是拾金不昧落善名,现实平白惹一身嫌疑。
隔日,镜面再现新画面。
街角米铺掌柜搬粮袋,脚下滑,眼看整袋糙米要砸在脚面。
他上前伸手托住粮袋,帮掌柜稳住,掌柜感念援手,日后买米时常多添小半升。
许喻记牢时机。
算好时辰走到米铺门口。
掌柜正从板车上往下卸粮,麻袋倾斜,和镜中画面一模一样。
许喻快步上前,伸手去托麻袋底。
镜中托得稳当,力道刚好。
他照着镜里抬手,拿捏相同的发力位置。
没想到,手腕没控住,本该往上承的力道偏了,麻袋顺着他的胳膊往外侧一翻。
哗啦!
整袋糙米泼在泥地里,混撒在碎石尘土里。
掌柜盯着满地白米,脸色发青。
“许书生,你这……”
许喻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托举的姿势。
镜里是救人于危难,得人感激。
现实直接毁了一袋粮食。
最后许喻只能拿出身上仅剩的碎银,赔给米铺掌柜。
银子是前些日子乡绅赏的,本留着买纸笔。
走出米铺,许喻心口闷得发堵。
回到小院,闭门静坐,盯着铜镜等下一场预演。
镜面光影再起。
这一回是避祸。
镜中画面,午后他走正街,会被楼上泼下来的脏水淋一身。
只要绕走后侧窄巷,便能躲开,安稳回家,什么事都没有。
许喻记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