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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头一天，满城还在传“长公主大婚之夜被驸马府欺负”的闲话，第二天一早，风向就全变了。
第一道圣旨：驸马郑家，赐婚当日以毒酒谋害长公主，罪证确凿。郑玉瑾、郑重及其族中男丁，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郑家女眷及未成年子女，逐出京城，永不得返。
第二道圣旨：云妃王氏，勾结外臣，以宫中所赐为名行谋害之实，罪无可赦。即日打入冷宫，抄家灭族，赐白绫一条。其子，褫夺封号，降为庶人，幽居宫中不得出。
第三道圣旨：通政司使王秉谦，依附云妃一党，阻挠长公主入朝，即日革职，交大理寺论罪。
三道圣旨一出，整个京城的地皮都跟着震了震。
郑家那条街上，天还没亮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官差从郑府门里进进出出，抬出来的箱笼堆了半条街，绸缎布匹、金银器皿、字画古籍，一件一件码在路边登记。
郑家的男人被绳子串成一串，低着头往囚车上推，女眷在门口哭天抢地，被官差赶开，沿着街边往外轰。
通政司使王家更惨，天不亮大理寺的人就上了门，一家老小从被窝里拖出来，连衣裳都没换完就被押走了。
街坊邻居扒着门缝看，没人敢吭声。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看抄家。
国子监炸了。
消息传到国子监的时候，正是午课刚散。
几十个监生聚在讲堂外面，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脸色越红。
一穿青衫的监生站在人群中间，挥着手，唾沫星子横飞：
“牝鸡司晨！牝鸡司晨！自古哪有女子坐龙椅的道理！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公主如此行事，悖逆纲常，与禽兽何异！”
旁边一群人跟着附和。
有人捋着袖子，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拎着书卷当鼓槌敲，嘴里嚷嚷着要联名上书，要跪在宫门口死谏。
几个老学究坐在廊下，没加入争吵，但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盏搁在膝头，半天没端起来喝一口。
城外的各处书院也闹开了。
“诸君！我等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今日朝堂之上，女子窃据神器，此乃千古未有之变！我等读书人，岂能坐视不理！”
学生们群情激愤，联名上书。
午后的宫里，安静得只剩风吹廊下铜铃的叮当声。
皇帝换了常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几本折子。
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翻了几页就咳了两声，手撑着案沿喘气。
薛西西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慢慢吹着。
“逆女。”皇帝把折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斜睨了她一眼。
“嗯？”
“老子替你抄了半个京城的人，你连句好话都没有？”
“好话？”
薛西西终于抬起头，把茶杯搁在案上，“老头子，要不是那天晚上我派冬四给你送秘药，你现在已经躺棺材里了！”
皇帝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沉下来，腮帮子鼓了鼓，半晌没出声。
“行了行了。”薛西西摆摆手，“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说正事。”
“什么正事？”
“读书人闹事。”薛西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皇帝嗤了一声，靠回椅背，翻了个白眼：“一帮酸儒，整天叽叽歪歪。该杀！”
薛西西被这话逗笑。
“说真的，老头子。今日这局面，你自己也清楚。这些个文臣世家，盘根错节，抄了一批，后面还有人。光靠抄，抄不完。”
皇帝皱眉：“那你想怎么办？”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薛西西一字一顿“这句话您听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