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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女人,看着十八九岁,眉目清淡。
黑衣青里,被雨水浸透后贴在身上,更显得身量单薄。
她停在温书吟几步开外。
低头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少女,又扫过那截僵硬横举的枯枝。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往温书吟面前递过去。
手臂伸出来的时候,袖管也在滴水。
但她好像一点也不冷,连声音都是温温软软的:“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温书吟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油纸包打开,一块麦饼,淡淡的麦芽香气漫开,质朴却温热。
不是她从小吃惯的精细点心。
那种粗面烙的、边缘焦黄的大饼。
可这荒郊野岭、风雨交加的深夜,再没有比这更香的,更让人心安的东西了。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来人轻轻笑了一下,把饼掰成两半,大的那边递给她:
“吃吧。放心,我不是坏人。”
温书吟慢慢把枯枝放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才哆哆嗦嗦着把饼接过来。
第一口入喉。
温热的麦香熨帖了空洞冰凉的肠胃。
积压许久的委屈、恐惧、疼痛齐齐翻涌,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这次她没再憋着。
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吃到最后一口噎住了。
那人又递过来半壶水。
仰头灌了几口,混着凉水把饼咽下去,才觉得活了过来。
她抬起脸。
看那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火堆旁给火添柴。
火苗跳起来,把人影映在石壁上,一晃一晃。
想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又怕问多了,这人就不见了。
她抱着膝盖,嘴里含含糊糊地道:“谢谢……谢谢……好疼!呜呜呜!”
那人把最后几根枯枝架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她一眼:
“不谢。先把自己弄暖和点。你的伤不碍事!”
温书吟又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
真的很累,又累又疼,吃饱之后身体反倒发起软来。
意识开始发沉,眼皮重得掀不开。
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人在火堆边守着她。
像极了外祖母身边那些最稳妥的旧仆。
在她几乎要睡过去时,又听见脚步声走过来。
那人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冰凉,落在滚烫的额上,很舒服。
她呢喃着,说了句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只听见那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终于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火还在烧,雨还在下。
荒山野岭的风雨声里。
这一小块火光照着的地方,像被谁悄悄圈起来,连洞口的风都不再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