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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不伤皮肉,专破道门清气,扰人心神。
平日里念的清心诀护身诀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最先撑不住的是青禾。
他修为最浅,吸了几口焚风后脑袋发晕,胸口发闷,脚步发软。
清玄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青禾整张脸惨白,呼吸又乱又急。
“妖雾入体了?”清玄皱眉。
青禾点头,声音微弱:“道心稳不住,浑身发软,好晕。”
清风赶紧从怀里摸出两张勉强合格的清心符,贴在青禾眉心和肩头。
符纸刚贴上去,就被焚风灼得微微卷曲,灵光一闪就暗了。
“看见没有!”
清风借着这股火气又忍不住吐槽。
“就这妖雾!大宗门的护身法阵都能侵蚀,我们这破符箓、半吊子道法,跟纸糊的有区别吗?”
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又气又无奈。
“真搞不懂,咱们观里供的祖师爷到底管不管事!”
“要是真有灵,睁眼看看这千里赤地,看看万民遭难,随便降下一点神威劈了这旱魃。”
“何至于让万千百姓等死,何至于让我们三个小徒弟出来拼命!”
清玄没呵斥他。
他心里其实也憋着一样的疑惑。
只是他是大师兄,他不能慌,不能抱怨,不能退缩。
“别说了!祖师自有考量。我辈修道本就是渡人渡己。神明不渡,那便我们凡人试着渡一次。”
三人继续往前走,相互搀扶着。
焚风越来越烈,妖雾越来越浓。
没过多久,清玄的护身清气也开始乱,胸口发闷,喉头发腥。
他咬着牙扛着,脚步没停。
清风嘴上不停抱怨,却始终走在最外侧,替两个师兄弟挡掉最烈的热风和妖雾。
青禾头晕乏力,却一直抓着桃木剑,咬着牙跟着,一步不落。
行至半途。
一道干涸的大河河床横在眼前。
河床中坐着几个枯瘦如柴的百姓。
他们走不动,逃不掉,就静静坐在荒芜的河床里望着东方。
看见三个少年道士走过来,一个白发老者抬眼,声音嘶哑苍老:
“小道长,别往前了。西荒深处,天火焚地,旱魃现世,神仙难渡。去一批死一批。你们三个孩子,年纪轻轻,别白白送了性命。”
清风脚步顿住,心底压了半天的退缩和恐惧一下子全翻上来了。
转头看清玄,眼底全是动摇:
“大师兄,要不——我们回去吧。我们尽力了。我们就是小人物,救不了天下苍生。”
“与其白白死在山里,不如回去守观,至少能活着。”
青禾也抬起头,满脸疲惫,声音带着克制的抖:
“师兄——我、我也快撑不住了——”
清玄看着两个师弟,看着满目疮痍,心里何尝不慌。
他也怕,也累,也知道这一去大概率是死。
“我也想回去。”
他没有逞强。
“我也怕,我也累,我也知道我们大概率必死。”
“可现在大宗门闭门不出,天下道士畏死不前,若连我们三个小人物都转身逃走,西荒万民就真的只剩死路一条。”
他攥紧桃木剑,剑身朴素无奇,却是他唯一的法器。
“修道者,不惧道远,不畏生死。神明不渡,我等自渡。大道无名,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道义。”
清风狠狠揉了揉脸。
拍了拍青禾的肩,语气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调子:
“行行行,你最会讲道理。死就死吧,这辈子算是被你们绑上贼船了。”
“小师弟,走不动我背你。”
青禾用力点头,擦掉眼角的水汽,重新站稳:
“我能走。我可以坚持。”
三个无名小道童,踩着满地枯骨焦土,一步步朝着死地深处走去。
路无尽,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