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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扶额长叹。
目光在凉亭内外扫了一圈。
内侍们缩在廊柱后面探头探脑。
萧衍的妻主抱着孩子靠在凉亭柱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蛋蛋昂着小脑袋站在石桌上。
小团子在蛋蛋旁边。
小爪子举过头顶，摇旗呐喊：
“蛋蛋威武！蛋蛋霸气！蛋蛋说得对——就是负心汉！”
薛西西抬手把小团子从半空中拍飞到旁边的花丛里。
然后捏灭蛋蛋独角上那簇还在滋滋冒火星的火焰。
将蛋蛋捞起来抱在怀里，顺了顺它背上炸起来的鳞片：
“神兽，神兽，乖蛋蛋，不生气了啊。”
蛋蛋把脑袋往旁边一撇：“哼。”
然后又偷偷转回来一点点，拿眼角余光瞄薛西西的表情。
“哎，都是祖宗。”
薛西西把蛋蛋往臂弯里颠了颠，抬头看向萧衍。
现在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和离书也写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再耗下去纯粹是浪费口舌。“萧衍，你......”
萧衍自从听见“负心汉”三个字后。
就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
看着石桌上那张被墨点溅脏了的宣纸，忽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薛西西，眼圈微微泛红。
嘴唇翕动了好几回：“负心汉——西西，你恨我吗？”
薛西西愣了一下，摆摆手：“呃，那倒不至于。萧衍，今时今日说这些有什么用。”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
清亮亮的，坦坦荡荡的，既没有旧情，也没有怨恨。
“那你爱过我吗？”他忽然问。
薛西西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微微一仰。
被这个问题砸了个措手不及。
茫然转转头。
看了一眼旁边的青辞神君。
青辞正靠在花架上，双臂交叠，面色平静如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又转回来，看着萧衍，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到近乎残忍的困惑：
“萧衍你是不是有病。”
萧衍笑了。
比哭还难看。
“呵呵——所以你既没有爱过我，也不恨我。从头到尾，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错误，一场闹剧，是吗。”
薛西西沉默了。
不是不想反驳，是找不到更准确的说法。
萧衍看向蛋蛋和小团子。
他指着自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看——朕不是负心汉。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心。朕——何来负心。”
蛋蛋和小团子面面相觑，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同时浮现出困惑。
蛋蛋拿独角轻轻顶了顶小团子，小声问：“什么意思呀？”
小团子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不明白。不懂。”
“那他还算不算负心汉？”
小团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薛西西，又看了一眼萧衍，小声说：
“可能——大概——也许——算半个吧？”
萧衍没有再说话。
拿起石桌上的笔，笔尖蘸墨，手腕微沉，端端正正地在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