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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建安路与长宁街十字路口堵成了停车场。
公交车、私家车、出租车、电动车、共享单车全绞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
公交车司机把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前面喊：
“你倒是动啊”。
人行道上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拎着菜篮子的大妈。
牵着狗的老大爷。
举着手机拍堵车视频发朋友圈的上班族。
有人注意到路口那盏信号灯正在不对劲——红灯绿灯黄灯同时狂闪，像眼睛在抽搐。
薛西西翻出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一身灰。
通风井出口在十字路口西北角的绿化带旁边，铁栅栏被她一脚踹开。
小团子从她领口钻出来，毛上也全是灰，连打了两个喷嚏，指着路口正中间：
“大人！它钻进那辆公交车的电控系统了！”
话音刚落，路口信号灯全部熄灭。
整个十字路口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紧接着停在最前排的一辆公交车忽然自己发动了。
不是正常起步。
引擎爆发出一阵轰鸣，转速直接拉满，车子猛地窜出去。
油门被死死锁死，根本不受司机控制。
车身冲破停止线，横穿红灯，直直扎进十字路口正中央。
一辆正常行驶的黑色轿车刹车不及，被公交车拦腰撞上。
金属碰撞的巨响炸开，轿车的车头整个瘪进去，气囊全部弹出。
公交车推着轿车往前滑行，在地上犁出两道黑色的轮胎印，然后又撞上了对面车道的两辆等红灯的车。
连环追尾，六辆车撞成一团。
路口的燃气管道被撞裂了，嘶嘶漏气声从地底传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
碎片、玻璃渣、保险杠的残骸散了一地。
尖叫声、哭喊声、车门被踹开的闷响混成一片。
路人慌了。
被困在车里的乘客抬手猛砸车窗，逃命似的往外爬。
有人摸手机打120、110。
有人捂住口鼻往后退。
还有几个年轻人冲上去，徒手掰变形的车门救人。
老马开出租车二十多年了，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他当时正排在公交车后面第三个车位，眼睁睁看着前头那辆公交车像疯了一样冲出去。
下意识一脚急刹车踩到底。
惯性太大，副驾乘客没坐稳，一头磕在手套箱上，疼得闷哼出声。
老马顾不上安抚乘客，推门就下车。
车上有灭火器。
这老伙计跟了他好些年，每个月都检查压力表，粉末还是满的。
他刚把灭火器从后备箱捞出来。
就看见一个穿牛仔装的年轻姑娘从他车旁边跑过去。
踩着被撞碎的轿车引擎盖，一步翻上了公交车车顶。
她肩上蹲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爪子紧紧揪着她的衣领，毛被风吹得往后翻。
“哎——”老马张嘴想喊，嘴里只来得及蹦出一个字。
薛西西蹲在公交车车顶上，单手按住车顶铁皮。
公交车还在往前冲，油门被锁死了，刹车踏板踩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司机在驾驶座上拼命打方向盘，但方向盘也不听使唤了。
整辆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着往最密集的人群里推。
薛西西一掌拍在车顶上。
天道之力从她掌心涌入车身，沿着电路往下追——追到发动机舱，追到电控模块，追到那个正死死咬住油门信号的金属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