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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落针可闻。
灯下容颜清绝，眉眼淡然。
楚晏、周秉安、林知言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三人下意识齐齐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一脸懵懂天真的五皇子楚珩。
少年眉眼弯弯，唇带笑意，干净得像一张从未沾过尘埃的白纸，人畜无害，讨人欢喜。
楚晏指尖收紧，背脊窜起一层寒意，方才他拼命想把楚珩从大皇子身边拉开，怕他遭祸遇险，到头来，真正藏妖的，竟然是他这位看似纯良无邪的幼弟。
薛西西眸光轻淡，看向身前的楚珩，语气松弛得像寻常宾客闲聊打趣。
“好看吗？”
楚珩呆呆凝望着她，目光一瞬失神。
他见过宫中无数美人妃嫔、世家贵女，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人。清冷通透，不染烟火，明明立在繁华喧闹的宫宴里，却像独立于世外。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圈，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战栗感。
可那点战栗转瞬就被浓烈的占有欲盖过。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婪的暗光，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随即又裹回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里，老老实实点头。
“好看。”
薛西西唇角微挑，漫不经心再问：“想要吗？”
“想。”
一字落地，干脆利落，全然不经思考，是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脱口而出。
一旁的王贵妃此刻从那张惊世容颜的震撼中回过神，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极致的忌惮与不适。
再看对方近身立在自己爱子身侧，护子之心压倒一切。
她勃然怒斥：“大胆！你是哪宫宫人，竟敢——”
话音未落，薛西西侧眸淡淡斜睨她一眼。
没有威压外泄，疾言厉色，只轻飘飘一个眼神。
王贵妃喉咙一紧，像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
剩余所有呵斥、怒骂尽数堵在喉间，嘴唇拼命开合，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双手死死掐着脖颈，脸色涨得通红，满眼惊恐。
皇帝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贵妃，连声急唤，神色慌乱。
满场宾客噤声，人人面露骇然。
唯独楚珩，仿佛完全看不见母妃的窘迫与痛苦。
他所有的视线、所有的心神，尽数钉在薛西西身上。
少年往前半步，眉眼弯弯，语气带着自幼宠惯出来的理所当然，骄纵又随意：“你是哪宫的？往后不用跟着别人了，来我宫里服侍我。”
薛西西垂眸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嘲弄，语气轻松又凉淡。
“服侍你？”
她轻轻摇头，笑意浅浅：“你可担不起哦。”
短短几个字，戳破楚珩从小到大无往不利的骄纵。
少年脸上的笑意僵住，眉头拧紧，眼底的天真飞快褪去，翻出几分阴戾。
“你敢——”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响在御花园上空。
没人看清薛西西抬手的动作，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楚珩整个人扇飞出去。
少年腾空而起，身子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宴席正中的长案之上。
噼里啪啦——
玉盏、瓷盘、糕点、鲜果尽数滚落碎裂，满桌佳肴狼藉一地。几块精致的桂花糕滚出数尺远，沾了满地碎瓷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薛西西立在原地，身姿从容，语气平淡，像在随手收拾一件碍眼的杂物。
“好好的人不做，偏要与妖邪为伍，自甘堕落。”
这句话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刹那间，满场炸开惊天动地的慌乱。
妃嫔吓得花容失色，几人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倒地。宫女太监尖叫后退，四处逃窜，偌大御花园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