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两空(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日头渐盛。

肃安城的烈日烤得青石板滚烫,袁天成依旧跪在陈宅门前。

赤裸脊背扎满荆刺,细密血珠浸透皮肉,顺着脊梁蜿蜒而下,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深色血痕。

他从清晨跪到正午,满城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

起初还有人叹他知错能改、诚意十足,可时间越久风向越变——

院门自始至终紧闭,无人出迎,无人答话,无人领情。众人渐渐看懂了:

陈家是真的半点台阶都不打算给袁家。

袁天成面上平静跪着,心底早已煎熬得翻江倒海。

他打了一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盘。

娶陈娇娇,攀威远侯府,朝堂有路、家世拔高、前途彻底稳死。

留秦芷,握秦家旧部。秦家世代镖师,手下一批江湖亡命、老练武人,游走黑白两道,消息灵、手段野、敢打敢杀、不受军纪管束。

袁天成在肃安城想要养私势、攒暗力、压过其他将门子弟,这批人手是最好用的尖刀。

他贪色,也贪利——心悦秦芷温顺黏人、事事以他为尊,更贪图她身后那股游离律法之外的强悍武力。

所以他纵容、包庇、兜底。明知她与黑风岭山匪旧识、私下交易、互通有无,他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以为自己能稳稳拿捏两边——侯府姻亲要得,江湖私力也要得。

鱼与熊掌,他全都想要。

直到大婚那日。

他本想借匪徒围困一事压压陈家,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加上秦芷妒火攻心,当众持枪袭击陈娇娇,捅破了所有伪装。

如今山匪被剿、口供落地、线索牵丝,所有暗处龌龊一点点浮出水面。

袁天成的算盘,彻底崩裂。

烈日灼身,伤口刺痛,膝盖早已麻木肿胀。

他撑得头晕目眩,却死死不肯起身。

负荆请罪是他最后一张脸面牌——只要陈娇娇松口、婚约存续,一切尚有回旋余地。

可陈家闭门不应,像是在告诉他:晚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道纤细身影低调走来。

秦芷今日穿一身素色衣裙,头戴素雅珠花,眉眼柔弱温顺,完全是平日里寄居袁府、一副安分懂事的模样。

她没有吵闹,没有失态,甚至刻意避开人群视线,低着头顺着街边屋檐阴影悄悄挤进来。

走到袁天成身侧两步开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袁大哥,回去吧。你跪再久,陈娇娇也不会回头。何必这般折辱自己?”

语气轻柔,听似劝慰,实则暗含急切。

袁天成脊背僵硬,未抬头,声音沙哑带血:“事到如今,除了跪,请罪,我还有别的路?”

秦芷眸色微紧,贴近半寸,气息压得更轻:

“你我之事做得极密,山匪口供模糊,未必能钉死你。只要你抽身回去,袁家出面压下风声,还有机会。你现在跪在这里,全城盯着,反倒把袁家姿态放死,彻底没了转圜余地。”

句句为他分析利弊,看似清醒懂事,实则心底慌得要命。

她比谁都清楚——黑风岭那批人,真招了。账本、交易记录、旧年往来,件件致命。

一旦袁家彻底切割,她就是唯一顶罪之人。

袁天成垂着眼,视线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声音冷得发沉:

“压?怎么压?陈思宇人证物证俱全,京城御史已在途中。”

他微微侧头,目光冷得彻底,在没有往日半分温柔宠溺,“秦芷。大婚那日,你为何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