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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上，千年因果光影还在缓缓流转。
仙台上下，死寂彻底炸开，变成滔天哗然。
围观修士再也绷不住，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炸响整片仙台。
“我的天……全是真的？”
“之前我还骂苏晚不识好歹，现在一看，我才是傻子！”
“哪有这样护人的？筛掉所有真心人、断掉所有机缘、锁死她所有出路，这是护？这是囚禁啊！”
几个刚才义愤填膺替沈温辞说话的年轻女修，脸色惨白，低头不敢吭声。
一位白发老仙长攥紧拂尘，连连摇头，满眼后怕：
“千年佳话……千年佳话啊，竟然是假的。
最可怕的是，他从头到尾不杀不骂、不露半分恶意，温柔体面，骗了三界所有人。”
有人小声喃喃：
“难怪苏晚仙子一生坎坷，遇谁谁走，交谁谁散，原来是被人暗中锁死了命数……”
人群议论嘈杂，百态尽显。
而仙台之上，对峙仍在继续。
苏晚静静站在台下，抬头看着台上身形飘摇的白衣人。
憋屈了千年，愧疚了千年，自我怀疑了千年。
原来不是薄情，不是福薄，不是活该凄惨。
只是被人温柔困在了牢笼里千年。
沈温辞还在挣扎，还在固守他那套自欺欺人的深情。
他气息越来越弱，残魂快要溃散，却依旧固执地看着苏晚，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一丝偏执的认真。
“阿晚，我没错。”
他的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
“我只是怕你受伤。”
“云珩心性太软，护不住你，迟早让你卷入纷争。”
“你那些朋友太过聒噪，只会乱你道心，耽误你修行。”
“那些机缘看似贵重，实则藏劫，我替你挡去灾祸，有何过错？”
他字字句句，都在告诉苏晚：我是为你好。
千年以来，他就是靠着这套说辞，心安理得禁锢苏晚的一生。
苏晚看着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所以，为我好，就是替我活我的人生？”
沈温辞一怔。
“你替我判谁留、谁走。”
“你替我判我该不该有机缘、该不该有朋友、该不该有爱恋。”
“你怕我受伤，就直接剥夺我所有选择。”
苏晚往前一步，目光清亮，直视他眼底深处的偏执。
“沈温辞，你从来不在乎我想不想要。
你只在乎，你能不能永远做那个唯一守护我的、最深情、最无辜的人。”
沈温辞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心底猛地一慌。
像是千年最坚固的壁垒，被人狠狠砸碎。
三界称颂的深情仙尊，千年隐忍，无欲无求。
守了她整整千年。
看着她年少热烈、莽撞爱错、遍体鳞伤。
看着她一次次心碎、一次次落泪、一次次无人可依。
心疼。舍不得。
所以不能让她再被旁人骗，再被旁人伤。
我没错。
我只是太爱她了。
我从不靠近她，从不纠缠她，从不逼她分毫。
我把所有肮脏、所有算计、所有手段，都藏在暗处。
我对外永远温柔、永远干净、永远无私。
守出了一个三界皆知的佳话。
可现在，苏晚一句轻飘飘的话，把千年所有付出，全盘否定。
沈温辞残魂震颤，心口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不甘，语气微微发哑。
“我若不拦你，你早已死在情伤里、死在纷争里、死在那些所谓的机缘劫难里！”
“我护你千年安稳，让你平安活至今日，难道也错了？”
“哎？这话……好像也没完全错？”
“仙尊手段是不太好，但初衷好像真的是为了护人？”
“会不会是执念太深，用错了方式？”
有人摇摆不定，开始替他找补。
可下一刻，苏晚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洗白余地。
“安稳？”
苏晚轻轻笑了一声，眼底全是寒凉。
“我无人相伴、无人可信、无路可走、一生孤苦，这叫安稳？”
“我被全天下唾骂薄情寡义、活该凄惨，背负千年骂名，这叫安稳？”
“沈温辞，你保的从来不是我的安稳。
你保的，是你自己千年完美深情的人设。”
全场瞬间再次安静。
摇摆的修士彻底闭嘴。
是啊。她活着，却活得生不如死。
所谓安稳，是困在牢笼里、任人指点的孤独。
沈温辞彻底慌了。
假面碎得彻底，温柔从容再也装不住。
看着台下眼神清明、彻底挣脱掌控的苏晚，心底升起一种极致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