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兴隆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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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是在一片鸟叫声中醒过来的。

不是那种被吵醒的醒,是睡饱了、睡透了、身体自己睁开眼睛的那种醒。阳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映成暖融融的蜜色。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是厢房那根老梁木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出来的,混着后山飘进来的青草气,闻着让人想赖床。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梁上结了一张蛛网,细细的,亮晶晶的,网着一只早就不动了的飞虫。蜘蛛不在,大概也去吃早饭了。

小团子从枕头底下钻出来,顶着一脑袋乱毛,眯着眼睛打哈欠。“大人,什么时辰了?”

“管它什么时辰。”薛西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不上班。”

小团子“哦”了一声,又缩回枕头底下,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

薛西西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不是不想躺,是窗外的鸟叫得太欢了。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像在开晨会。她掀开被子,趿拉着布鞋走到窗边,推开窗。

满眼翠绿。

兴隆山不高,山势平缓,像一头趴在地上打盹的老牛。山坡上长满了油松和橡树,这个季节正绿得发亮。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刚升起来,细细的几缕,在晨光里慢慢往上飘。更远一点的地方是农田,一格一格的,绿的深一块浅一块。

薛西西趴在窗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了一会儿。

“大人。”小团子从枕头底下钻出来,飞到窗台上蹲着,也往外看,“咱们来这儿几天了?”

薛西西想了想。“四五天?记不清了。”

确实记不清了。那天从娱乐圈出来,她在云山雾海躺了不到半天,小团子就抱着罗盘说又有一条红色弹幕。她随手一点,人就落在兴隆山的半山腰上。当时正赶上那五个山匪在庙门口分赃——抢了山下村子里的几只鸡、两袋粮食、一口铁锅。薛西西站在树影里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这庙原本有个老住持,年初过世了。山匪占了庙,隔三差五下山祸害村民,不给就抢,敢拦就打。村里都是庄稼人,打不过,躲不了,报了官也没用——县衙离得太远,差役懒得管这穷山沟的事。

薛西西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她让小团子查了那五个山匪的底——不止是占庙抢粮,领头的那个手里有人命,十年前在邻县犯过事,一直没抓到。她把证据往县衙一递,又把五个人的腿一人打折了一条,捆成一串,拴在庙门口的石狮子上。等官差来的时候,五个人正哭爹喊娘,石狮子上还贴着一张纸,写着他们的罪名和证据存放的位置。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像一份工作汇报。

县太爷亲自来的。看完那张纸,脸都绿了——十年的悬案在他辖下破了,他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人带走之后,村里人跪了一地。薛西西最怕这个,赶紧摆手说“别跪别跪,路见不平而已”。但村民不听,说她是山上的仙姑,是老天爷派下来的。薛西西纠正了几次“不是仙姑”,后来也懒得纠正了。

然后她看见了那片水潭。

在后山,不大,半个篮球场那么宽。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潭边长着几棵老橡树,树荫正好遮住半边水面。风从山谷里吹过来,水面皱起细细的波纹,树影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薛西西在潭边站了一刻钟,然后决定了——不走了。

“躺几天再说。”她跟自己说。

村里人听说“仙姑”要住下来,第二天就扛着扫帚、水桶、抹布上山了。百十口人,男女老少都有,把庙里庙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殿他们没动——那是供神像的地方,薛西西也不关心,连门都没推开过。两间厢房收拾出来了:一间当卧房,一间放杂物。厨房在院子东边,灶台是新砌的,柴火是村民从山下背上来的。薛西西要给钱,村民死活不收。她就把银子放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谁捡到算谁的。第二天银子没了,厨房门口多了一篮子鸡蛋。

刘寡妇是第三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