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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死啦死啦说的那句话,走,我带你们回家。而余志乾想做的,是带他们看见天亮。
“不过手术有风险,你愿意?”军医盯着孟凡了。
孟凡了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做!只要腿能好,什么都行!”
军医点头:“行,明天给你开刀,今天先消毒,再查查。”
孟凡了要动手术的消息,像风一样在新兵里传开了。连最刺头的迷龙,都闷头不吭声,看三五七团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的排斥和迷茫,现在掺进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其他新兵倒是兴奋,觉得自己撞大运进了个好团。人心都是肉长的,好赖他们心里透亮,从孟凡了这条腿,就能看出名堂。
孟凡了是个瘸子,这是公认的,虽然他自己不认。一个瘸腿逃兵,搁哪儿都是废物,在禅达随便拽个青壮,都比他有价值。
可余志乾的三五七团,偏舍得拿金贵的消炎药和医生,给他治腿。
这年头药比命贵,谁不知道。迷龙当初想给孟凡了搞支消炎药,掏了二十块大洋,连根毛都没换来。
那玩意儿是天价,军官受伤都未必能用上,全靠硬挺,挺过去活,挺不过去死。
孟凡了凭啥能用上消炎药?这搁谁都得琢磨琢磨。
手术第二天就做了。新兵蛋子们的训练,也掐着点儿开了张。可这帮人傻眼了,三五七团练兵的路数,跟他们见过的所有队伍都不挨着。
头一天,不摸枪,不跑圈,就让杵那儿站军姿,一站就是大半天。从早上戳到日头偏西,除了隔三差五走两趟齐步,其余时间全在练“站”。
耳根子边上还翻来覆去灌那几句:服从,服从,绝对服从!
连着七天,翻来覆去就这两样,跟机器似的。站军姿,踢正步,别的啥也不干。虽然这帮人心里头直犯嘀咕,这玩意儿能顶啥用,可愣是都咬牙扛下来了。
说到底,这帮溃兵跟那些刚抓来的壮丁不一样,毕竟吃过几天军粮,骨子里还有那么点服从性。
可就是散漫惯了,一个个跟没上笼头的马似的。余志乾要的就是把这点散漫劲儿全给磨干净,只留下绝对服从这四个字,这也正是三五七团练兵的命根子,全是后世血泪换来的经验。
看着不起眼,可部队的服从性和战斗力,就这么一点一点给夯瓷实了。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孟凡了那条腿算是彻底养好了。
与此同时,那帮溃兵、新兵,也跟换了个人似的,完成了第一轮脱胎换骨。可偏偏这时候,南天门的鬼子也坐不住了,大部队摸到了天门山附近,又开始蠢蠢欲动。
“团长,常先生又发电报催了!”
李洋把电报递到余志乾手里,这已经是这段日子数不清第几次催出兵了。
原本常先生那头的意思,就是让余志乾守着滇缅公路,也没给定期限,所以余志乾就一门心思扎在练兵上,没着急上火。
可南亚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烂,滇缅公路眼瞅着要遭殃不说,就连阿三那边也被鬼子的刺刀顶到了嗓子眼。
丑国那帮人急得直跳脚,阿三那块地儿对南亚战场来说就是个鸡肋,可对欧罗巴战场却是个宝贝疙瘩。数不清的阿三被塞上船,跟倒垃圾似的往欧罗巴和黑州送,当炮灰使。
虽然这帮人打仗不咋地,可架不住人多啊,用来消耗鬼子的弹药和物资,多多少少也能顶点用。
再加上阿三那地方产的东西多,能喘口气,所以阿三绝不能丢。丑国那边一急,就把史迪为这个二百五给派了出来,催命似的往前线赶.
常先生被这个牛皮糖黏得没辙,掉头就来催余志乾。
“嗯,我看看。”
余志乾扫了眼常先生的电报,嘴角挂着笑,摇了摇头。前半截内容跟之前那些电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知道这是电报员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他还以为是复制粘贴糊弄鬼呢
。可看到最后一条消息,余志乾眼睛蹭地亮了。
“那个史迪为要来?”
李洋一听也愣了,直勾勾盯着余志乾:“史迪为?”
“嗯,常先生那个顾问,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余志乾冷笑一声,把电报往桌上一扔,“常先生拿他没辙了,就把这烫手山芋甩咱们这儿来了。”
“这家伙头衔挂得跟圣诞树似的,好几个战区司令的帽子都扣在脑袋上,这是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
余志乾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史迪为之前被常先生撸过一回,没撸下去,现在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催着打缅北,这趟八成是来督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