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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
武义县这会儿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死寂死寂的,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该撤的人,九纵动作麻利,早就组织老乡和县城百姓,全撤进大行山深处了,就留下这么一座空荡荡的城池。
等天蒙蒙亮,赶来增援的鬼子第十七师团,先头部队总算摸到了武义县城外。
不过还没进城呢,就打眼瞧见县城前头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鬼子兵的尸首。九纵撤得急,没工夫掩埋,索性就留给鬼子自己处理了。
这些尸体,都是之前被余志乾骑兵营撂倒的。
第十七师团的师团长长友佑名,盯着地上那些已经僵硬的尸体,脸绷得铁青。他们来晚了,而且晚得不是一点半点。
远处武义县城黑漆漆一片,半点光亮都没有,说明敌人早跑没影了。
最让长友佑名憋屈的是,这些帝国士兵的尸体,几乎全是背朝敌人倒下的,伤口大多在背后。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不是在冲锋路上战死的,而是在逃跑时被追着砍死的!
以往这种场面,只会出现在敌人那边,如今却落在了帝国军队头上,他这师团长的脸都没处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师团长阁下,这些遗体……?”
“全部收敛好。”长友佑名声音发冷,“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上报。”
鬼子军纪在某些方面确实严,比如着装、队列、临阵脱逃,管得挺死。可对烧杀抢掠那些事,他们多半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暗地里怂恿。
眼前这景象,士兵全是背敌而死,明显是溃逃时被歼。即便他带的只是个丙等师团,这种耻辱,也让他这个甲等师团出身的将领难以忍受。
长友佑名带着大部队继续往前开。等到了武义县城墙根下,才发现一段城墙被炸塌了,而残破的墙头上,赫然挂着一排尸体。
最中间那具,长友佑名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伏见宫明义亲王,
天蝗陛下的表弟。可这位亲王殿下现在的模样,实在凄惨,除了脑袋还算完整,能辨认出是谁,身上早已被砍得不成样子。
尸体旁边,还用白灰写了几行大字。
“上面写的什么?”长友佑名不认识汉字,立刻扭头问旁边的翻译。
那名鬼子翻译盯着墙上的字,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低声道:“师团长阁下,上头写的是.......伏见宫明义残害大王村百姓二百七十六人,
该挨两千七百六十刀。杀我一个百姓,我们就宰你们十个!落款是三五七团,余志乾!”
长友佑名听完,一只手猛地按在刀柄上,整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接着就扯开嗓子下令:“命令第八十七联队!立刻把周围那些支那人全给我搜出来!我要一万人,给亲王殿下祭灵!”
“其余人,跟我进城!”
鬼子第十七师团开始往城里挪。不过长友佑名那几句是吼着说的,动静不小,藏在暗处的王浩听得一清二楚。
“团长料得真准,小鬼子果然要报复。”王浩眯了眯眼,“这鬼子师团长不能留了,动手吧,给这帮畜生长长记性!”
“老瞎子,那师团长交给你,没问题吧?”
“放心,跑不了他。”
叫老瞎子的特战队员应了一声,身子一缩,就悄没声儿地摸向了另一处隐蔽点。
鬼子师团长进城,可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大摇大摆。
他们先派了一队人进去,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又把几个高点和要紧位置全占住了,这才敢往里走。
等这一切折腾完,都快上午八九点了。长友佑名这才骑上战马,沉着一张脸,慢悠悠往城门里晃。
大约八百米开外,一处废墟的缝隙里,老瞎子慢慢把步枪的瞄具抬了起来。他一边调整标尺,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城门方向。
这位置不算顶好,可胜在隐蔽。废墟中间就留了条两三米宽的缝,正好能瞅见长友佑名骑马的侧影。
八百多米,目标就露那么一小条,还骑在马上晃悠——这枪法要是差一点,根本想都别想。
他眯着眼,耐心等着。直到余光里瞥见那匹战马迈进了城门洞子,老瞎子才稳稳地把枪托抵紧肩窝。
心里默算着距离,视野里那人还没完全露头呢,老瞎子手指却已经扣了下去。
一声脆响炸开。紧接着,长友佑名脑袋上就多了个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