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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柔说这些时,眼里柔光流转。
杨秀芹听得入神,而这时余志乾的嗓门又飘了过来:“云龙兄,当年你单刀追着鬼子少将平田郎砍,那可是一个人一把刀就冲上去了!
这事我真心服气,换我肯定不行——我惜命,干不了这么英雄的事,真豪杰还得是你李云龙!”
余志乾嘴上夸着李云龙,眼睛却悄悄往两个姑娘那儿瞟。
他身体素质好,隔着几十米,又是大白天,能清楚感觉到两道目光都粘在自己身上。
心里不由着急:这样下去可不行。
李云龙被夸得哈哈直笑:“余老弟,你那不叫惜命!我李云龙是个大老粗,可我心里门儿清:你余志乾绝不能上前线冲锋,你在后头指挥,比冲上去值钱多了!”
“我这条命,换了也就换了,还能捎带上两个鬼子。
但你不行啊,咱们还指望你搞装备呢!
不瞒你说,没你支援武器那会儿,咱们打鬼子,往往得赔上三四个战士才能换一个小鬼子。
可有了你给的家伙事儿之后,嘿,三四个鬼子?咱们一个战士能换他们三个!”
“以前是吃了武器的亏,不得不跟鬼子拼刺刀。现在呢?咱们枪比鬼子好,鬼子算个屁!”
“就说那大八粒,打阵地战时,鬼子嗷嗷往上冲,咱们战士枪法准,砰砰砰几发连射,鬼子就跟割麦子似的往下倒。这些,都是托你余老弟的福。
这份情,我李云龙记着,咱们八路军也都记着,就盼着你早点过来呢!”
两边距离越拉越近。
杨秀芹望着余志乾,心里琢磨着他喝了酒要不要去扶一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余志乾见她眼神还黏在自己这儿,又瞥了眼顾月柔,心里一横:只能出绝招了。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顾月柔拉进怀里,嘴里嘟囔着:“月柔,你来啦……我可想你了。”
这话一出,顾月柔整张脸“唰”地红透了。
自从认识余志乾起,她就被这人深深吸引。带兵打仗的将领她见过不少,可像他这样的,她真是头一回见。
余志乾这人吧,说儒雅也儒雅,打起鬼子来更是狠角色,可偏偏没半点官架子,能和底下弟兄们混成一片。
他肚子里有墨水,眼光也看得远,尤其是他常挂在嘴边的那套“必胜”的道理,三言两语就把顾月柔心里那些绕来绕去的疙瘩给捋直了。
越是了解他,顾月柔这心思就越往他身上飘。跟着他的部队东奔西走,她相机里存下的照片,张张都有余志乾。
瞧着他站在坦克边上指挥若定,鬼子什么联队、旅团被打得屁滚尿流,她心里头那份激动,比当事人还厉害。
有时看见他对着地图眉头紧锁,顾月柔就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个参谋,能给他分忧解难。
就为了这个,她这段日子可没少下功夫,逮着空就学这学那,就盼着哪天自己的脚步能勉强跟上他。
她还三天两头地往南方报社发电报,铆足了劲宣扬余志乾的战绩,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晋察冀这儿藏着一位这么能打的将军。
不过这份喜欢,顾月柔一直捂得严严实实,不敢透出半点风声。其实不光她,团里那十几个女兵,心思都差不多。
她们私下凑一块儿聊起团长,那场面,简直像炸了麻雀窝,夸起余志乾来,词儿都不带重样的。
顾月柔混在里面,听着,说着,心里头又甜又涩。
可了解得越深,她偶尔也会犯嘀咕,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
余志乾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将来身边站的,该是更优秀、更有学问、家世更好的姑娘才对。
所以每回见着他,她都把怦怦跳的心按回去,只敢偷偷瞄上两眼。
然而感情这东西,哪是说压就能压住的。此刻被余志乾一把搂进怀里,顾月柔整个人都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直到听见那句“月柔,我可想你了”,她才猛地回过神,舌头都有点打结:“团……团长,我们,我们不是才分开几个钟头吗?”
她声音小小的,说话间,脑袋却不自觉地往他胸口靠了靠。可心里随即又漫上一股酸楚:他这怕是认错人了吧?他想的那个“月柔”,难道碰巧和自己同名吗?
旁边站着的杨秀芹看到这情景,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原来顾月柔姐姐和余团长是一对啊!
她脸上顿时烧得慌,想起刚才自己还听着人家介绍团长,心里头却打着别的主意,简直臊得没处躲。幸好那点心思没漏出口,不然这脸可真没地方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