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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哆哆嗦嗦地看向长门左卫门:“太、太君……我,我就是个翻译,您让我去……”
“去。”长门左卫门语气不容置疑,“放心,帝国的军队就在你身后,他们不敢乱来。”
胖翻译咽了口唾沫,看看身后乌压压的鬼子兵,一咬牙:“得嘞……太君,我这就去!”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朝黑云寨寨门挪去,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皇军就在后头……皇军就在后头……土匪不敢乱来……”
此时,黑云寨寨墙上。
周瑞——原余志乾特战队队长——正冷眼看着山下。
二营接手黑云寨防务后,周瑞便成了这里的营长,原先的小队长王浩顶了他的缺,去特战队当了队长。
周瑞上任头一桩事,就是让全营弟兄都换上土匪行头,军装一概不穿。
除了后山还藏着清一色的大八粒,其余家伙什儿都弄得杂七杂八,任谁看了也猜不出这是正规军,更别提和三五七团扯上关系。
他们偶尔还跟八路军演演戏,搞几出“打劫”的戏码。一来二去,周围十里八乡都晓得大黑山里窝着一伙悍匪。
再加上前两年真从山下“请”了些矿工家眷上来,黑云寨在这片地界算是彻底出了名,百姓提起没有不骂的,都说这是群无恶不作的混账。
其实不少恶名还是他们自己放出去的风声,图的就是迷惑鬼子,别把黑云寨和三五七团想到一块儿去。
这招挺灵,鬼子前阵子大扫荡,压根没来找麻烦——他们从向导那儿听了,说这伙人专抢八路军,便觉着是能拉拢的自己人。
此刻周瑞盯着山下的鬼子部队,身旁副营长压低声音问:“营长,咱要不要换家伙,吃了这批鬼子?”
一个联队的鬼子,寨子里二营还真没放在眼里。毕竟这儿还藏着十几辆霞飞坦克,重炮、迫击炮和重机枪更是管够,本地就是产这些的。
周瑞却摇了摇头:“先别动,鬼子未必冲着咱来。”他顿了顿,接着吩咐:“让弟兄们把可能露馅的物件都收好,看看情况。
鬼子要是来攻,早开炮了。给团长发报,问问团长意思。”
副营长应声去了。周瑞依旧冷静,目光锁着山下动静。
这时,只见一个穿伪军服的胖子,一步三回头地往寨门挪来。
那胖子瞧见墙上有人影,立马扯开嗓子喊:“各位好汉爷!别开枪!我是代表皇军来谈事的,千万别开枪!”
瞧他腿肚子打颤、走两步回三次头的怂样,周瑞摆了摆手,手下便将瞄着他脑门的枪口移开了。
胖翻译心惊肉跳地穿过狭长山道,总算蹭到寨前空地上。他抬头望着墙上那些持枪的“土匪”,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着头皮开口:“诸位好汉爷,皇军派我来……是谈桩好事!”
周瑞一听就乐了:“谈?咱跟小鬼子有啥可谈的?难不成是讨几个月前被咱劫走的粮食?要粮没有,要命一条!”
胖翻译慌忙摆手:“不是不是!皇军绝不追究那事儿!是真有好事儿跟诸位商量!”
“那你说说,谈啥?”
“是这样……皇军想收编贵寨。以后各位就不是土匪了,是正儿八经的皇协军!皇军不仅既往不咎,往后粮饷、军火,全包在皇军身上!”
周瑞眼珠子一转,突然骂开了:“你他娘这是让老子当汉奸?狗日的!”说罢作势要举枪。
胖翻译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可枪声没响,他哆哆嗦嗦回头,只见周瑞和周围那群人正笑得前仰后合。
胖翻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却不敢发作,只得扯着嗓子喊:“皇军好心给条明路,你们不领情,待会儿大军踏平寨子,可别后悔!”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瑞忽然喝住他,“你给老子仔细说说,鬼子要咱干啥?能给啥好处?”
胖翻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刚才真怕那句狠话惹毛土匪,把自己毙在这儿,又怕就这么空手回去,鬼子饶不了他。
他赶紧凑上前:“这样……您让我进寨,咱坐下细说!”
胖翻译被带进了黑云寨。
为了装得像,原先的聚义厅一直没拆,平时也当宴会厅用。
不过周瑞从来不去坐那头把交椅。今儿为了演戏,他大咧咧往正中一坐,一条腿跷在椅子上,身子斜靠着,活脱脱一副山大王模样。
他眯眼瞅着眼前的胖翻译:“死胖子,说吧,小鬼子给老子和弟兄们开啥价码?”
周围那些扮成土匪头目的连长、排长们也咧着嘴坏笑,眼神里满是瞧不上——在他们看来,这种给鬼子卖命的二鬼子,都该毙了。
胖翻译被这阵仗唬得心里直打鼓,可面上还得强装镇定:“敢问这位当家的怎么称呼?黑云寨……原先不是谢宝庆谢当家主事么?”
听到周瑞这话,胖翻译先是一愣,随即堆起满脸笑:“哎呦,原来是周大当家的!失敬失敬!”他搓了搓手,接着道:“皇军这回可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